連景山繼續道:「繼續查魚梓楠在這一天的行蹤,最後發現,在她從超市回家的必經之路上,出了一樁交通事故。」
「不是多大的交通事故,但是,因為是在小區門口,又是傍晚,人上下班的高峰期,所以很熱鬧,很多人圍觀。」
「這起車禍有點扯皮,從事發到處理結束,一起經過了兩個多小時。這兩個小時的監控錄像,保存了下來。」
沈聽風雖然沒說話,但是看的出來,他有點緊張。
連景山說:「從這起車禍的監控錄像里,找到了魚梓楠。」
「她拎著超市購物袋路過,站在人群中看了一會兒熱鬧,然後才離開。」
「萬幸,魚梓楠家所在小區門口的監控,是更換上沒多久的高清攝像頭,拍人臉拍的非常清楚。」
「不過這種事故錄像不方便外傳,所以我們過去看。」
沈聽風緩緩點頭。
他對魚梓楠沒有什麼原始仇恨。
並不是非要她死。
如果在單影被害的那天,能確定她沒有離開青山城,那就不會是兇手,自然,他也不會再想對她不利。
一個小時後,沈聽風看見了這段錄像。
人群中,果然看見了魚梓楠的臉。
兩年的時間,魚梓楠沒有什麼變化。
一眼就能看出,是她沒錯。
沈聽風有一種,既鬆了口氣,又很失望的感覺。
「哎。」
沈聽風嘆出一口氣。
但是這裡除了連景山和易念,還有別人,他也不好說話。
只是打起精神,對連景山的朋友表示了感謝。
都是自己人,對方也十分客氣。
表示這有啥,都是應該的。
以後還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易念臉上。
「這就是弟妹吧,哈哈哈。」對方說:「弟妹戴這條項鍊真好看,連隊,你看,我就說我媳婦眼光好吧,這項鍊弟妹絕對喜歡。」
易念這才搞明白。
這人是連景山的鄰居,他們家的店,離連景山家的農家樂不遠。
當時她和連景山還在去農家樂的路上,這項鍊,那些花,包括閣樓上的浪漫彩色小燈泡,都是他妻子幫著一起布置的。
哦,還有。
為什麼之前她和連景山八字都還沒開始的時候,連媽媽就會誤會他們倆在一起了,也是因為他大嘴巴宣傳的。
他在執勤的路上,看見連景山和她摟在一塊。
這可真是個,熱鬧的人。
回到車上,也不著急開車,三個人先討論了一番。
雖然現在沈聽風相信了魚梓楠不是兇手,卻依然覺得這件事情不是巧合。
「沒有這樣的巧合。」沈聽風說:「就算魚梓楠不是兇手,她出現在我面前,也一定有原因。」
可這原因,卻又說不清。
三個人將這事情又捋了一遍。
之所以他們認為,魚梓楠不可能是對方特意送到沈聽風面前的,原因是,除了易念之外,沒人知道沈聽風看見了兇手的兩顆紅痣。
這一點解釋不通,就解釋不通刻意送人。
易念心裡,有一點想法,慢慢的升上來,但是不敢說。
沈聽風看了她一眼,也有些想法。
但是沈聽風也沒說。
最終,還是連景山開了口。
公事公辦的時候,連景山是那個鐵面無私的刑警隊長。
連景山說:「你們能確定這件事情,只有你們兩個人知道嗎?」
兩人一起點頭。
開始的時候,只有沈聽風一個人知道。
這是可以確定的。
因為這是沈聽風一雙眼睛看見的。
沒有人可以跟他視覺共享。
沈聽風說:「但是在那扇門裡,只有我和易念兩個人。那扇門,有一條年久失修的縫隙。我從縫隙里看過去,所以看不全外面的景象。」
「即便當時在外面的房間還藏著別人,這個人知道我們躲著,沒有拆穿。這個人也見到了兇手。也不可能知道,我對兇手的記憶是什麼。」
易念點頭同意。
連景山道:「那麼,你們能確定。在這件事情發生之後,這個信息,沒有告訴第三個人嗎?」
這還真不是。
雖然這是沈聽風深藏心底的秘密,但是這事情怎麼可能不告訴別人。
在這之後,他們就一直在找兇手。
雖然怕打草驚蛇,找的十分含蓄。
可後來天盛集團覆滅,這件事情也不可能瞞著組織。
「可這是絕密的卷宗。」沈聽風說:「不可能泄露出來。」
連景山也希望不可能泄露出來。
但事實就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連景山緩緩道:「你們還記得,那個在監獄裡自殺的人嗎?他為什麼會自殺,他自殺的工具是怎麼來的?雖然從上到下的查了一遍,可後來也沒查出什麼。」
自古以來,最可怕的就是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對易念和沈聽風這樣的臥底來說,內部人泄密,是最可怕的。
所以很多臥底都是單線聯繫,就是為了最大可能的保住這個秘密。
臥底的身份泄露,就代表死無葬身之地。
可易念和普通的臥底不一樣。
比如沈聽風,就是普通的臥底。
沈聽風這種,雖然也委以重任,可他是可以轉變的。
從接到任務開始慢慢轉變,釋放天性,再來兩件事情,就可以完美的詮釋一個人的墮落。
情理之中,說的過去。
易念不一樣。
易念不是轉變,是成了另一個人。
她模仿許梅的那半年,不可能只有她們倆和趙局三個人在。
許梅那半年都在醫院,一定會接觸到其他人。
就算再小心謹慎,一個不慎,也有可能泄密。
連景山幾句話,讓車裡的氣氛沉重起來。
醫師是有過可以致易念於死地的機會的,但是他沒有這麼做。
因為他認為易念是許梅。
是他的心上人。
可一旦他知道自己被騙了,會做出什麼事情來,不可想像。
這一次,幾人沉默了許久。
最終,沈聽風開口。
「我覺得,連隊的擔憂是有道理的,但如果我是醫師,即便我知道易念不是許梅,我也不會殺了她。」
「為什麼?」
這一刻,沈聽風有些陰森。
「因為就算整容,也整不出完全沒有副作用的,兩張一模一樣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