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以為,這是易念因為可憐被拐賣的受害者,說的氣話。
但是誰都不知道,她確實有這個打算。
那個自己的事情全部處理好,就回一趟出她出生的村子。
也就是許梅的家鄉,那個大山深處。
然後,把許家祖墳給刨了,灰都給他揚了。
那不是老家,那是母親被害的亂葬崗。
易念默默的將這件事情,記在了心裡。
連景山看完了資料:「邢隊,你懷疑這個孩子沒死,他就是醫師?」
似乎有點簡單粗暴了。
「倒也不是。」邢念生說:「我雖然看完了醫師這案子的卷宗,但是對這起案子,並沒有什麼突破的想法。我之所以將駱家的資料單獨拿出來,是因為,這個被丟進水裡的孩子,是唯一一個,查無此人的人。」
他甚至沒有名字。
只知道是個男孩,被丟進海里的時候,只有三個月,還沒有起一個正式的名字。
只知道他姓駱,家裡喊他小寶。
在資料里的記載,他就叫駱小寶。
他是在父親的暴虐,母親的恨中生下來的孩子。
還沒看清外面的世界,就被扔進冰冷的海水。
邢念生說:「村里所有的住戶,每家每個人,都查了一遍,不管在本地還是在外地,都能對應的上。只有這個孩子,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如果這個孩子活著,現在三十五歲。」
頓了頓,他又道:「當然,這個假設的前提是,醫師是本村人。如果他只是純粹的路過,看見空屋就隨便進了一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易念打斷了他。
「不可能。醫師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不可能隨意進入一個自己不確定的地方,還在裡面待那麼久,就不怕屋子的主人突然回來嗎?」
沈聽風在一旁說:「可是回自己家,不是嫌疑更大嗎?」
「雖然嫌疑大,但也找不著啊。」易念兩手一攤:「這個叫小寶的孩子,什麼都沒留下。他就算是站在我們面前,也沒人能認出來。」
孩子的母親是外地拐來的,一直到去世之後,也沒找到她的家人。
孩子太小,村民對他都沒有記憶,也沒有留下一張照片。
漁村的人心虛,有孕婦生產也不敢去醫院,都是在家生的,一點記錄信息都沒有。
要是現在,駱小寶父母還能在DNA資料庫里留下信息,後期用作對比。
可兩千年國內才有第一個實戰化犯罪DNA資料庫,兩千零三年,全國性警方DNA資料庫隨『金盾工程』才開始啟動建設。
九十年代,沒有這個技術。
不過邢念生已經找了駱家的幾個親戚採集了DNA,雖然有些有點遠方,但只要有血緣關係,專業的高通量測序技術還是能驗出來的。
問題是,現在連疑似醫師的嫌疑人都沒有。
想對比,也不知道跟誰對比。
連景山想了想,打電話給包局。
現在確實沒有明確的嫌疑人,但是,今天顏羽死了。
顏羽的死,跟醫師脫不了關係。
既然沒有目標,就笨一點吧。
首先排除一下今天顏羽接觸到的所有人。
包括押送的警察,秦啟峰,陪她去衛生間的女警,等等。
沒有人敢說,失蹤不知生死的駱寶就是醫師,可一旦警局裡真的有人和駱家的DNA對上了,那就是個意外之喜了。
討論中,車開進了村子。
村子裡很安靜,天已經黑透了,路燈都沒有幾盞,也沒有人來往。
荒涼的感覺,在眾人心裡瀰漫。
易念側頭看著窗外沉沉夜色。
一邊是村莊的房子,一邊,就是黑森森沒有邊際的海和沙灘。
這裡的空氣都是濕潤帶著鹹味的。
駱家的房子周圍已經拉上了警戒線,並且有人在一邊守著。
眾人下車,沈聽風跟邢念生低聲說了幾句。
邢念生點了點頭。
易念的注意力被這房子吸引了,沒有注意到他們的悄悄話。
這是幾間平房,因為長時間無人住也無人打理,破敗的像是隨時要倒。
邢念生說:「可以放心進,已經加固過了。」
之前真是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好像一陣風就會吹倒。
易念跨過警戒線,就要往裡走。
但是被沈聽風一把拽住了。
「怎麼了?」
「你等會兒。」沈聽風說:「我先進去看看。」
易念實在覺得沒有這個必要。
但是沈聽風拽著她不放手。
還喊連景山。
「連隊,連隊快來。」沈聽風說:「拽著易念,我先進去看看。」
連景山連忙過來。
「念念。」連景山說:「你就讓表哥先進去看看,地下室在這裡,又不會長腿跑了。」
連景山都這麼說了,易念也不好堅持。
兩人有點緊張的樣子。
就好像她進了地下室之後,地下室里會出來個妖怪,一口把她咬死一樣。
她出來退了出來。
連景山也想進去看看。
「去吧去吧。」
易念大度。
反正也不怕他們倆在地下室里給她挖了什麼坑。
連景山也進去了。
易念站在外面,一時也沒事兒,四下看著。
沒想到和邢念生站在一起的女警走了過來。
就是那個特別能打的警花姜不寒,第一波來綁架她的人,綁架錯了人,把姜不寒給綁走了。
然後在路上被暴打了一頓,抓回了警局。
虛驚一場。
易念其實特別感激她。
幸虧她沒事。
要是被抓錯抓走了,出了什麼意外,她得去邢隊面前以死謝罪。
「念念。」姜不寒十分友好的和她打招呼:「你的傷好些了嗎?」
沒想到姜不寒這麼關心自己,易念連忙說:「只是擦破了點皮,早就沒事了。」
她以前也不認識姜不寒,這姑娘這麼自來熟嗎?
喊的那麼親切。
她要是喊姜同志,是不是顯得有點生疏了?
「那就好。」姜不寒說:「連隊呢,他也沒事吧。」
「沒事,都沒事。」易念說:「謝謝關心。」
姜不寒笑了一下,又走近一步。
低聲說:「念念,你和連隊長,是不是男女朋友?」
易念驚呆了。
這位小姜同志,這麼八卦的嗎?
但是轉念一想,又釋然了。
當時她還特地打電話給趙局打聽姜不寒和邢念生的關係呢,要真說八卦,她也好不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