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洮和靳敘相見恨晚,狼狽為奸,一丘之貉。
一個要錢,一個願意給錢,相談甚歡。
靳敘很爽快的表示,先給五萬,某個需要買什麼裝備,讓班洮去買。
晚上見面,進山前,再給四十五萬。
出了青山市後,結尾款。
這錢都是辦案經費,當然不怕被班洮黑了,等不到錢被花,他的卡就會被凍結。
靳敘當下給了五萬,班洮聽著悅耳的轉帳聲,數了一下到帳金額,笑的眼睛都眯起來了。
「哥,哥你放心,我一定給你辦的妥妥的。」
靳敘淡然點頭,然後從腰裡摸出個什麼東西,放在桌上。
是一把黑乎乎的槍。
班洮的腿瞬間就軟了。
「老實點,能賺錢。」靳敘說:「要是我發現你糊弄我,你知道的。青山那麼大,別說埋一個人,就是埋十個八個的,也不會被發現。」
班洮連連點頭。
他也是混了一段時間的,靳敘的槍是真槍假槍,他看不出來。但靳敘這個人敢不敢開槍,他是能看出來的。
人家願意掏一百萬,不是為了跟你鬧著玩兒的。
其實他現在多少有點後悔了,這錢怕是不好賺。
但後悔也已經遲了。
有些賊船,好上不好下啊。
事情談妥,靳敘沒有多留,直接就走了。
回了招待所。
房間裡還是早上走的樣子,不過易念沒有躺在床上玩遊戲,而是站在窗邊。
靳敘先在門口敲了三下,然後才開門。
看見靳敘,易念朝他招了招手。
窗簾是關著的,這是厚重的遮光窗簾,拉上之後,房間裡黑乎乎的,只剩下燈光。
靳敘快步走過去。
易念讓開一點地方,說:「你看對面樹下面那個人。」
靳敘從窗簾的縫隙看出去,看見了易念說的人。
那人在左手邊的一棵樹下,樹幹很粗,將他全身都擋住了。
靳敘剛才是從右邊回來的,看不見這個人。
「這個人怎麼了?」
易念說:「這個人不對勁。」
靳敘又看了幾眼,很遺憾,沒有看出哪裡不對勁來。
易念說:「你下樓之後,我就在窗邊看看,然後就看見了這個男人。這個男人就在樹後面,看著你的車。」
這裡也沒有什麼地下停車場,室內停車場什麼的。
路邊也沒有停車位,大家都是隨便停,只要你停的車別擋別人的路就行,誰也不管你。
易念繼續道:「當時我也沒多想,還以為他是在那裡等人。可是他看著你的車開走之後,就往前走了兩步,一直看著你的車消失。」
「然後,他過馬路進了招待所的門。我不好出去,不知道他和招待所的老闆說了什麼。但是五分鐘之後,他又回到了樹後面。」
靳敘去找人,從離開到回來,前後有四個小時。
這四個小時,男人就像是腳下生了釘子一樣,就在樹後面一直站著,蹲著,坐著。
中午在對面小店買了個麵包,就連上廁所,也就在樹後找了個牆根解決。
雖然是鎮子,也是有公共廁所的,大白天的,一般人真的不至於。
易念說:「剛才你回來,這男人又從樹後面探出頭看了你。你下車進了招待所之後,他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出去。」
現在,那個人也不看車的,直勾勾的盯著對面。
他的對面,就是招待所的門。
靳敘聽易念說完,並不懷疑。
易念不是新人,不會虛張聲勢。
「沒想到這麼快就被盯上了。」靳敘說:「就是不知道這是醫師的人,還是餃子的人。」
靳敘對雲安平外號餃子這件事情,開始表示了不太習慣。
總聯繫不上。
後來易念讓飯店上了一碗餃子,讓他一邊吃,一邊記。
等餃子吃完,就忘不了了。
「不好說。」易念說:「但我覺得,他們倆應該都不會這麼快。我們才出來不到二十四小時,又沒有泄露什麼個人信息,他們是怎麼找到我們的?」
神,也不能有這麼神。
靳敘確實已經在暗網上傳了易念的戰損照,可醫師還沒有回覆消息。
餃子那邊就更要落後一步了。
上一次易念被抓,可是好幾天之後,餃子才在轉移的路上動了手。
沒有那麼神乎。
靳敘想了想:「我去把人抓來問問。」
猜測是沒有結果的。
反正現在靳敘的身份是個悍匪,不管對方是哪邊的人,只要不是對的人,滅口就是了。
易念感嘆。
從某方面而言,靳敘和梅姐的處事風格還是挺像的。
動不動就滅口,動不動就滅口。
但她現在只是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人質罷了,怎麼敢質疑綁匪的決定呢。
「你去吧,小心點。」易念說。
「放心。」靳敘說:「我有分寸。」
天,開始有些暗了。
街道上是有燈的,但是年久失修,不是都亮。
招待所對面的燈,就接觸不良,明明滅滅的。
男人還站在樹下。
靳敘給班洮打了個電話。
在用人這一塊,他特別想得開。
反正要用他,用一會兒是用,用兩會兒也是用,不用白不用。
班洮接到電話,還以為計劃有變呢。
「還要再找你辦個事情。」靳敘說:「給你加十萬。」
能要回來的錢,靳敘花的就是大方。
班洮立刻說:「哥,你說。」
靳敘說:「知道四海招待所嗎?」
「知道。」
班洮是本地人,對鎮子上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靳敘說:「四海招待所對面的大槐樹下,站著個男人。你把這個男人給我拖到一旁的巷子裡,蒙上麻袋。」
班洮聽的雲裡霧裡。
「為,為啥啊,哥?」
「就說能不能幹。」靳敘說:「能幹我就給你轉錢。」
「能幹!」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手機立刻傳來轉帳記錄。
班洮顫抖著點了。
他也不知道這是他人生的高潮還是低谷。
但不管怎麼說,他從沒有在一天收到過這麼多錢。
「拼了。」班洮說:「哥你等著,我立刻就過去。」
賺錢,別慫。
鎮子不大,班洮是騎摩托車過來的,十分鐘就到了。
他還挺有腦子,沒有直接過去,而是先慢慢的騎過去,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