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砍刀的人販子和拿著槍的靳敘中間還隔著六個人,這個距離,足以讓他應付一切變故。
至於中間那些手無寸鐵的人,對人販子來說,都不是有用的人質。
挾持了他們也沒有用。
人販子也不會那麼蠢的。
走了將近一個小時,靳敘讓大家休息。
昨天眾人精神還是挺飽滿的,今天不行了。
昨晚走了半夜,一個人也就睡了四五個小時,還是提心弔膽睡的,都沒休息好。
今天明顯精力都不太行。
然後,易念就華麗麗的暈倒了。
大家剛剛站定,易念就眼睛一閉腿一軟,往下一倒。
不過看準了地方,是往靳敘的方向倒的。
事先也沒通氣,靳敘多少嚇了一跳。
趕緊將人扶住。
然後就感覺易念的手掐了他的胳膊一下。
這點小動作,其他人發現不了。
他頓時明白了,易念這是裝暈的。
不過他不太明白,易念為什麼要裝暈。
這是想出什麼計劃了嗎?
昨天兩人雖然交流了一下,但時間有限,也只是交流了一下情報,沒有具體想好要怎麼行動。
不過當臥底的,最重要的就是隨機應變。
易念既然倒了,就按她倒了處理。
靳敘將易念放倒在地上,拍了拍她的臉。
「喂,喂,醒醒。」靳敘不耐煩的說:「別裝死,裝死也沒用。」
其他人看見易念昏了過去,各自反應不同。
三個人販子肯定是不關心的。
他們只想趁亂逃跑。
班洮不關心易念,關心的是,易念現在昏了,會不會影響靳敘的計劃,進一步影響自己拿錢。
兩個小姑娘看著易念,臉上露出擔心的模樣。
他們想要上前查看一下她的情況。
但是靳敘的槍畫了半圈。
「都別動,往後退。」
靳敘平等的對待每一個人,就不會有人懷疑。
大家都不敢靠近了。
短髮姑娘壯著膽子說:「叔……叔叔,我懂一點急救,我能不能看看姐姐……」
但是靳敘沒有允許。
他拿出背包里的水,灑了點在易念臉上。
沒有一點憐香惜玉,只有簡單粗暴。
但易念被冷水一激靈,緩緩醒來。
她掙扎著睜開眼睛,有點迷茫。
嘴唇微微一動,像是要說什麼,但是沒有力氣,說不出聲音來。
靳敘皺起眉頭。
猶豫了一下,將耳朵湊到易念嘴邊。
易念用非常非常小的氣音在靳敘耳邊說:「三個人販子,可能是大柳村人。」
大柳村,就是許梅的老家。
當然不確定,因為那一片不止一個村子。
就算方言再混亂的地區,也不至於每個村子的方言都不一樣。
在調查大柳村的時候,他們是下了狠功夫調查的。包局將大柳村的每一個家每一個人的資料都整理出來給了易念。
讓她記住名字,知道身份。
許梅是在大柳村長大的,這是避免有朝一日,萬一碰見老鄉,對方認識易念,易念不認識對方,就容易露出破綻。
但這幾個人,易念確定不認識。
要麼不是大柳村,是隔壁村子的,要麼,這些年不在大柳村。
靳敘只覺得,這次的任務,和以前的任務,確實不一樣。
有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感覺。
看起來沒有那麼兇殘,不像他在境外的任務,往往是一群人拿著衝鋒鎗突突突。
這是一場好像沒有硝煙的你死我活。
本來在他的預計中,對方找到自己,怎麼也要過上幾天,沒想到這才開始走,就一個個的纏了上來。
這三個人販子來自許梅的老家,就未必清清白白,是個巧合了。
靳敘心裡驚濤駭浪,臉上是一副非常不耐煩的樣子。
「你說什麼?」
他做出一副還是沒聽清的樣子,又往前湊了點。
易念也有點著急,乾脆伸手拽住他的肩膀,想讓他再往下湊一點,好聽的更清楚。
這一切好像沒什麼毛病。
看易念那副臉色慘白,下一秒就喘不過氣的樣子,大家也沒有起什麼疑心,更多的心思,放在易念想要說什麼上。
就在靳敘更放低身體要湊過去的時候,突然,易念手從頭上一抓,好像抓住了什麼東西,然後繞過他的脖子。
動作非常的快,簡直就是一瞬間,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靳敘也差一點沒反應過來。
但他畢竟是身經百戰的。
他立刻就反應過來了,死死抓住了易念的手腕。
易念身上沒有武器,但地上有的是石頭和尖銳的枯樹枝。
她就地取材,隨手就抓起一塊石頭,朝靳敘腦袋上砸去。
眾人這才看見,陽光照射下,有一道光。
易念手裡,有一根極細的鐵絲。
這根鐵絲不知道藏在什麼地方,但是從她剛才抹頭髮的動作看,可能是藏在編繩中。
這種細鐵絲,只要使用得當,可以輕易勒死一個人。
大家都嚇了一跳。
三個人販子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
兩個姑娘對視一眼。
班洮好像想上前幫忙,但是猶豫了一下,又不敢。
最後的結果就是六個人都沒動。
靳敘和易念飛快的過了幾招。
易念招招毒辣致命,奈何終究身體不適,靳敘還是占了上風。
他躲過易念的攻擊,一把將人從地上拽了起來。
按著她的肩膀往後推去,猛的幾步,易念的背狠狠的撞到了一棵樹幹上。
易念發出一聲悶哼。
雖然靳敘擋住了大部分的視線,但是可以想像,肯定很痛。
「你是不是以為,我真的不敢殺你?」
靳敘的槍頂在易念的額頭。
易念不說話。
只是這麼看著他。
靳敘被看的怒火中燒,抬手就用槍托砸在易念肩上。
易念咬牙悶哼了一聲。
靳敘放開手。
易念捂住肩膀,慢慢的蹲下了身,身體微微發抖,看得出來在竭力忍痛。
靳敘還是殺氣難消,一把抓住她的頭髮,強迫她將臉抬起來。
槍頂在下巴上。
靳敘是背對著其他人的,他們看不見他的表情。
他對易念眨了眨眼。
怎麼樣,差不多了吧?
易念咳了一聲。
行了,行了,差不多了。
「我……」易念又咳嗽了兩聲,艱難的說:「不跑了。」
「沒有下一次。」
靳敘惡狠狠的放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