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洮有點發愁。
「這可怎麼辦?林子裡下雨是最麻煩的事情了,但是現在離出山還挺遠的,就咱們這……老弱病殘的,想要在下雨前走出出去,怕是很困難。」
幸虧現在是夏天,要是冬天,很容易凍死。
靳敘果斷說:「先找個能避雨的地方,等雨停了再走。」
別看他不是青山本地人,雲城的天氣和這邊也不同。
但他在做事之前,是會將一切都調查清楚的。
所以在決定要進山的時候,就將青山的氣候,地形,林子裡的情況都查了一遍。
他知道在這樣的夏季,青山的雨不會下太久。
大部分都是暴雨,來的快去的快。
最多也就是半天,雨就能停,不會沒完沒了的連綿不斷。
他們可以找個地方避雨,等雨停,再多留一個晚上,明天再出山。
多一個黑暗的夜晚,該動手的人,應該可以動手了吧。
班洮想了想,一拍腦袋。
「我知道一個地方可以避雨,跟我走。」
說著,班洮換了個方向,眾人趕緊跟上。
翠嬸依然哼哼唧唧的喊痛,但是沒人理她。
痛也只能忍著。
終於,在暴雨落下之前,班洮找到了他曾經來過的一處山洞。
翠嬸雖然被背著,但是難免腳會碰到兩邊的灌木樹枝。
碰一下,傷口就被刮蹭一下,就是新一陣的劇痛。
因此她一直在罵人。
雖然最想罵的是靳敘,但是她不敢罵靳敘,只敢退而求其次,罵那個下了捕鼠夾的人。
罵的那叫一個髒。
祖宗十八代都媽出來了。
沒有一句重複的,人體器官含量極高。
開始罵了十分鐘,大家都沒理她。
確實倒霉,可以理解。
但見她沒完沒了的罵,班洮就不高興了。
他本來也不高興,只是心虛忍著罷了。
但翠嬸沒完沒了了。
「我說老婆子,你有完沒完,吵死了!」班洮沒好氣道:「你能不能?」
翠嬸一聽,更生氣了。
十分鐘算什麼,她的段位,可以罵兩個小時不帶重複。
「我罵兩句怎麼了?你心虛嗎?那個缺德玩意兒不會是你放的吧?」
翠嬸隨口的胡說八道,但精準的正好說在點子上。
班洮哈一點跳起來。
「你血口噴人!」班洮怒道:「你才缺德玩意兒,這麼多人,為什麼別人都沒踩上,就你踩上了,老天爺都知道你缺德,要收你。你這就是壞事做多了的報應。」
巧了不是。
這話也精準的踩上了翠嬸的痛點。
背著翠嬸的男人低聲說了句:「翠嬸,別吵了。」
他們一路都想著怎麼跑,但靳敘很謹慎,到現在還沒找到機會怎麼跑。
再跑不掉,明天出了山,一個個都要進去,也不知道要不要吃花生米。
還為這雞毛蒜皮的事情吵架,也不知道哪來那麼大氣性。
被自己同夥勸了一句之後,翠嬸火氣更大了。
就在罵架將要進一步升級為肉搏之前,被靳敘叫停了。
靳敘冷聲說:「都給我閉嘴,再吵,打死就地埋了。」
大家都是一個激靈。
靳敘說這話的時候,很認真。
大家這兩天一直在趕路,也沒地方沒時間洗漱,都是灰頭土臉的,他顯得格外的凶。
翠嬸立刻不敢說話了。
眼下這情況,都不用打死埋了。
只要把她丟下,讓她自生自滅,她就會死在林子裡。
就這樣,總算是安靜下來。
到了班洮說的山洞。
這山洞沒有多深,往裡走,也就是七八米的樣子。
但容納他們完全夠了。
雨已經下下來了,山洞裡依然是乾燥的。
不過黑乎乎的,也不知道裡面有沒有什麼東西。
班洮來過這裡,走在最前面。
他手裡拿了根棍子,一邊在地上敲著,一邊用手電照向黑暗。
現在天熱,林子裡不但有毒蟲,也有毒蛇。
敲一敲打一打,聽見動靜,它們就會跑了。
翠嬸被放了下來。
她不敢罵了,但是用惡毒的眼神看著班洮。
她承認,自己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輩子為了錢,確實做了很多缺德的事情。
但是,靳敘和班洮又能是什麼好人?
不可能,她堅信大家只是細分的行業不同罷了,在都是壞人這個領域肯定是一樣的。要是被抓了,還不好說到底誰挨的槍子兒多一些呢。
易念本來身體和精神都還行,但是被靳敘揍了一頓之後,就不太行了。
這一路走來都很勉強。
進了山洞,她就倒下了。
兩個姑娘始終對她懷有十二萬分的同情。
小心翼翼的問靳敘。
「我可以給姐姐餵點水嗎?」
靳敘也找地方坐下了,他沒回答,但是伸手丟給易念一瓶水。
這是他和易念的共識。
不要喝,不要吃其他人攜帶的食物。
誰知道會不會在裡面放什麼東西?
但又不能靠他們兩個給所有人背行李,所以靳敘基本上採用的是誰背的誰自己吃的原則。
離開視線的水和食物,就不要入口了。
易念喝了兩口水,吃了點巧克力蛋糕,閉眼休息。
她依然要和靳敘輪流守夜。
她先睡。
外面的雨很大,很大,烏雲壓頂,天空像是裂開了一個口子,有人從上面傾瀉下江河。
但下雨的聲音和別的聲音不同。
反而能讓人安心。
更容易進入夢鄉。
很快,易念就睡熟了。
當然在眾人看來,也有可能是昏過去了。
突然,靳敘慢慢站了起來。
他緩緩走到易念身邊。
易念睡的無知無覺。
靳敘拔出槍,對準了易念的腦袋。
眾人都嚇了一跳。
班洮感覺自己和靳敘最熟,先開口:「哥,哥你這是幹什麼?」
他腦子清醒著呢。
送一個人離開青山,這是一回事。
這人被開槍打死了,那是另一回事啊。
出了人命,他肯定脫不了關係。
一旦靳敘被抓,他一準兒要倒霉。
別看這裡是深山,深山也不是法外之地。
靳敘雖然舉槍對著易念,但看他的表情,自己也是在猶豫中的。
殺,還是不殺?
班洮不敢靠太近,只敢慫慫的弱弱的勸:「哥,哥你冷靜點。你不是要把人帶走嗎,別開槍啊。咱們明天就能走出去了。」
班洮想哭,你要殺人,別在我面前殺啊。
你帶走以後,再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