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聽易念還活著,都鬆了一口氣。
不管是不是受了傷,總之還活著。
活著就好。
沈聽風這一路飆車幾乎沒怎麼歇過,聽著手機消息一響,立刻拿起來看。
一看,心裡千斤重的巨石一下落了地。
他定了定神,打了轉向燈。
慢慢將車靠邊,進入前方服務區。
鬧鐘定了一個小時。
沈聽風閉上眼。
雖然睡不著,但是他知道自己需要休息一下。
有了定位,生命通道很快就打通了。
手電筒,水和食物都送了下去。
其實這些易念都有了。
這下,是一點兒都不慌了。
救援隊繼續努力。
第二天凌晨,通道終於可以容納一個人進出。
一根繩索從上面垂了下來。
易念將繩索綁在腰上,被一點一點,小心翼翼的拽了上去。
剛上到地面,還沒站穩,就被抱進一個熟悉的懷中。
易念身體也軟,由著自己的重量全壓在連景山身上。
這兩天,她知道連景山也嚇壞了。
眾人沒眼看。
王滄瀾正要吹一聲口哨,突然聽見易念低聲說:「我不行了。」
眾人一下都驚了。
什麼叫不行了?
人都已經救出來了,看著也沒什麼問題。
被困時間短,又沒有被重物壓著,可以自由活動,肉眼看去也沒有致命什麼傷,怎麼就不行了?
大家都喜氣洋洋的準備慶祝了,被易念這話一說,頓時臉都白了。
「哪裡受傷了?」連景山連忙小心的將人推出來。
急救人員就守在一邊。
不管是哪裡受傷了,總不是束手無策。
但是易念又來了一句:「我覺得我不行了。」
這是什麼話?
眾人都不理解。
易念在連景山耳邊輕聲說:「如果我不行了,不知道醫師會不會來見我最後一面?」
少爺也罷,老爺也罷,或者餃子也罷,總有人坐不住了。
救援隊和急救人員不明白易念這話什麼意思,但連景山幾人瞬間就明白了。
易念這是想將計就計。
也不是不行。
不過趙局還在路上,也快到了,這事情究竟怎麼安排,也要領導拍板。
當即,連景山決定,先按這個來。
然後易念就嘩啦啦的昏了過去。
連景山現在還是在逃被通緝人員,不能露面。
當下讓王滄瀾跟上救護車,趕緊去醫院。
王滄瀾匆匆忙忙的跑了。
救援隊人不少,但是大多在外圍,中心只有隊長和兩個隊員,加上急救人員,剩下就是連景山帶著刑警隊的人。
連景山嚴肅對救援隊幾人說:「幾位同志,今天的事情,牽扯到一樁大案子,希望你們能保密。」
救援隊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他們隱約知道是個大案子。
保密條款都是知道的,連連點頭。
易念救出來,連景山也就不在現場了。
刑警隊的人都撤了。
救援隊就可憐了,還得繼續吭哧吭哧的挖。
裡面還有一個呢。
不過據易念說,另一個已經死的透透的了。
而且,死的東一塊,西一塊的。
還是個壞人。
那救援隊的手腳就能放開不少,時間也不是那麼緊迫了。
沈聽風趕來的時候,是又一個清晨。
太陽剛剛升起。
他到了現場。
路上,他已經知道易念被送去了醫院。
沈聽風自然是要去醫院的,但是知道易念沒事兒,就沒有那麼著急了。
去醫院的路上,正好要路過坍塌的大樓,就順便停下來看看。
巧了,他去的時候,正好第二個人找出來了。
剛下車,就看見一個兩個救援人員在一邊吐。
這是怎麼了?
沈聽風心裡奇怪,連忙走了過去。
只見現場不但有救援隊,還有穿著白大褂的。
但不像是醫生,看裝備,像是法醫。
沈聽風連忙走了過去。
大樓周邊還拉著警戒線,不允許閒雜人等進入。
沈聽風到了警戒線邊,就被攔住了。
他出示了自己的證件。
天知道他的證件是什麼。
反正一看,被放行了。
沈聽風進了警戒線,走到兩名法醫身邊。
法醫蹲在地上,正在看一具屍體。
這具屍體可真……零碎。
難怪把救援人員都看吐了。
有部分融雲嵐,是被搬出來的。
有部分融雲嵐,是被剷出來的。
還有部分融雲嵐,根本就弄不出來了。
她身體的某些部分,被壓成了肉泥。
可就那麼巧。
她的上半身左側,沒有受到重創。
還能看見比較完整的皮膚。
衣服已經撕裂的亂七八糟了。
能看見那兩顆紅痣,在那個熟悉的地方。
沈聽風垂頭看著。
就是這個人,這個人殺了單影,那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平時看著蹦蹦跳跳,嘰嘰喳喳的。可那天晚上,她明知道自己就在一牆之隔的地方,卻硬是一句話也沒有說。
兩個法醫正在嘀嘀咕咕說著,感覺多了個影子。
一抬頭,嚇了一跳。
「你是什麼人?」
沈聽風連忙介紹了一下。
也沒說別的,只說自己是青山市刑警隊的,來了解一下情況。
「原來是這樣。」
法醫一聽,就拿出專業的精神。
沈聽風問法醫:「這名遇難者,是怎麼死的?」
法醫嘆了口氣。
「這姑娘,死的老慘老慘了。」
易念回饋的情況有些不準確。
也可能是她的手機要換了。
她掉下去之後,被撞昏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融雲嵐已經死了。
她看了手機,再加上個人感受,覺得中間也就是十來分鐘的時間。
所以她以為融雲嵐是從一樓掉進地下室的這個過程中,就被砸死了。
但法醫檢查後認為,不是這樣。
「從屍體的情況看,最少有一個小時。」
法醫說:「死亡不是一瞬間的,在這一個小時內,有多處小範圍的坍塌。死者是在多次坍塌中,一點點被磨死的。」
她開始也受傷了,但不是致命傷。
可是被夾在各種瓦礫石頭中間,動彈不得。
隨著坍塌繼續,她就像是被一個粗糙的,緩慢的磨盤在研磨一樣。
經歷了一個絕望的,漫長的,痛苦的過程。
最終死亡。
這個時候,易念被困在麵包車的角落裡,昏迷不醒。
沈聽風聽完法醫的描述,點了點頭。
一直堵在心裡的那個結,終於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