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同學房子的門口,有個電線桿子。
電線桿上有一塊金屬牌,那是記錄電線桿編號的,在電線桿桿身的中下部。
這個位置對應的,正是剛才他們出來的小樹林。
那裡空蕩蕩,黑黝黝,是什麼都沒有的。
但是,他突然在金屬牌上,看見一點閃光。
這閃光哪裡來的?
靳敘腦中閃過各種念頭,神經立刻繃緊了。
易念沒看見,她比靳敘要矮,從她的角度,看不見這一點光。
本來靳敘是走在易念後面的。
沒有綁匪走在前面,人質跟在後面的道理。
雖然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但既然是在外面,還是要注意一點。
萬一被什麼人看見了呢,不能壞了人設。
此時,靳敘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跨的大,就到了易念前面。
然後靳敘立刻就轉身,抬手勒住了易念的脖子,將易念往後一轉。
之前是兩個人一前一後往老房子走,現在立刻換了一個隊形。
現在兩人都是對著外面的。
易念在前,靳敘在後。
而且,靳敘還略彎了腰。
這樣,就等於他將自己完全藏在了易念身後,小樹林裡如果真藏了什麼人,他們就只能將目標瞄準易念,無法選中自己。
易念也在一瞬間明白了靳敘的意思。
她成了靳敘的擋箭牌。
易念在黑暗中翻了個白眼。
這是他們之前就討論過的。
這一路必不太平。
雖然裝模作樣的躲著警察,但真正可怕的不是警察,是針對易念的救援勢力,或者搶人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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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們都認為,在暗網開價要抓易念的人就是醫師。
現在房明珠說,醫師是少爺,少爺就是八爺。
而融雲嵐,就是少爺的人。
那這麼看來,開價三億要抓易念的,未必是醫師。
不然的話,靳敘這人就是給他抓的,他還來搶什麼?等著他送不就行了。
總不會是為了省那三個億吧?
當然這也不好說,三億確實太多了。
根據容雲嵐說的,少爺喜歡你,老爺不同意來推斷,這個人也有可能是坎爺。
但是為了一個養子喜歡的姑娘花三個億,這也說不通。
除非易念身上,還有其他的秘密。
這麼大的價格,十有八九和情愛無關。
還有就是房明珠在胡說。
畢竟在塵埃落定之前,沒有一個人的話,是可以全信的。
但不管怎麼說。
這些人,要活口。
靳敘可以死,梅姐不能死。
所以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沒有辦法,只好委屈易念當一回盾牌了。
雖然事情是這麼個事情,但易念還真有點不習慣。
其實靳敘也不習慣。
有危險的時候,把女同志抓到面前擋槍,這算是怎麼回事?
沒事兒就罷了,萬一真有事兒,他一輩子都過不去這個坎。
靳敘將易念擋在身前,一步步往後退。
很快,就退到了老房子面前。
看的出來,這房子靳敘來過,還挺熟悉。
門上一把鎖。
他從口袋裡掏出個什麼,也不看,反手在那門鎖上一陣搗鼓。
啪的一聲,鎖開了。
易念挺佩服靳敘的。
竟然還有盲撬鎖的本事。
還能補房屋漏水。
有這些本事,靳敘就算是不當警察了,以後也餓不死。
門開了,靳敘拽著易念進了門。
然後門關上了。
很厚重的一扇鐵門,雖然沒有花里胡哨的外觀,但是看起來就很結實。
進了門,兩個人都鬆了口氣。
靳敘趕緊拿出手機匯報情況。
從剛才的反光看,不好說對面用的是什麼武器。
他可不想露頭就被秒。
靳敘和易念進了房間。
沒有開燈,房間裡一片黑暗。
這是個三層樓房。
易念輕聲說:「別怕。」
「……」
靳敘想說我一點都不怕,我沒有那麼慫。
但他們都聽見鐵門一聲輕響。
對方竟然這麼快就過來了。
真是一點兒準備的時間都沒有給。
外面已經傳來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在昏暗中,靳敘看了易念一眼。
那意思是,梅姐,你果然是個人物。
他在境外的時候,碰到過的幫派火拼,僱傭兵救援什麼的,是有群戰的。
但這是在國內。
這種情況想都不敢想。
外面有一群人拿槍包圍了他們?這都有點玄幻了。
怎麼敢這麼幹?
就算這是鄉下,也不是荒野戈壁,槍一響,動靜一大,很快就會有人報警的。
易念很抱歉。
她輕聲說:「要不然,你挾持我,先發制人和對方談?」
話沒說完,只聽見背後傳來一聲響。
靳敘知道這房子的結構。
後門開了。
他立刻拔出來槍。
雖然想低調,但對方真是荷槍實彈來搶人了,那就沒法低調了。
該打傷打傷,該打死打死,不能猶豫。
易念沒拔槍,但手也按在槍上。
她的身份最好不要暴露,但危險面前,也不能讓靳敘一個人面對。
屋子裡沒有開燈,因為長期沒人,窗簾一直是拉著的。所以整體很黑。
靳敘對這裡熟悉,可算是占了優勢的。
後門開了,但卻沒有進一步的腳步。
對方沒有進來?
靳敘正疑惑了一下,突然聽到一聲拉環拉開的聲音。
不好!
靳敘和易念心裡都咯噔了一下。
然後,他們看見了太陽。
一團極為耀眼的白光在眼前炸開。
那一道光,夏日正午的太陽還要亮幾十倍,一瞬間,整個視線全成了白色,什麼都看不見。
哪怕在察覺不對的一瞬間他們已經閉上了眼睛,抬起手遮擋了一下,也沒有用。
只覺得眼前一片蒼白,隨後是大面積的黑斑。
爆炸的同時,一聲尖銳的巨響。
易念只覺耳朵邊有無數隻小蜜蜂,嗡嗡嗡嗡的響了起來。
腦袋像是被重錘砸了一樣,整個人都晃了一下。
腿軟,眩暈,噁心。
這是閃光彈。
對方竟然上來就用上了閃光彈,這是多大的陣仗啊。
有人衝進了房間。
易念在這一瞬間,做了兩件事情。
第一是槍丟在地上。
第二是喊道:「不要殺他,我留他有用。」
靳敘就這麼和死神擦肩而過。
就算是他再強悍,也終歸是血肉之軀,他也扛不住近距離的閃光彈。
隨後,他感覺到自己被人一左一右架住了。
對方在說什麼,聽不清。
長什麼樣子,看不見。
但是他被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