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敘在哀怨中,抱住了破麵包車的方向盤。
這破車方向盤不知歷經了多少滄桑,上面的皮掉的一塊一塊的,裡面的填充物都露出來了,黑黃黑黃的。
走著走著還熄了一次火,靳敘不得不下車吭哧吭哧修了半天。
易念雖然會的不少,但確實不會修車。
只好站在一邊,一邊給靳敘打下手遞扳手,一邊想著自己兩百萬的車。
連景山又聯繫上了房明珠。
並且將靳敘的照片發給了她。
「這個人你認識嗎?」
房明珠沒有回答認識還是不認識,而是反問:「為什麼這麼問?」
連景山也不拐彎抹角。
「梅姐現在在這個人手裡,這個人有點手段,之前醫師的人找上了他,我想,醫師說不定認識他。」
房明珠看了照片半天,遺憾搖頭:「我不認識這個人,沒見過。不過我可以幫你打聽一下。」
連景山懷疑道:「你和醫師不是很熟悉嗎?他是你乾哥哥吧?他找的人,你應該很容易的打聽吧?」
房明珠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聲音都有些顫抖。
「你,你怎麼知道?」
連景山輕描淡寫的笑了一下。
「這有什麼奇怪。」連景山說:「既然你給了我照片,我自然是要查的。既然要查,不可能只查他一個……我要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你還會跟我合作嗎?」
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你真以為我是沈聽風那個廢物?」
背後說人壞話這種事情,一回生二回熟。
上次是他大意了,沒想到沈聽風在一邊偷聽。
這一次,沈聽風總不在了吧。
呵。
在也不怕。
他和沈聽風,就是這麼一種互相瞧不起的競爭關係。
房明珠還真無言以對。
她十分矛盾。
既希望連景山非常厲害,又希望他的厲害不要針對自己。
但又明確的知道,這不可能。
糾結的很。
「放心吧。」連景山爽快說:「我只對梅姐感興趣,其他都跟我沒關係。你和醫師的關係,和坎爺的關係,就跟我更沒有關係了。」
這一點,房明珠是相信連景山的。
因為確實沒關係。
連景山現在打算洗白回警局,那是有所求。
就算以後再出什麼問題,國內待不下去了,他也不可能去緬甸。
那不是個能舒服生活的地方。
只要有錢,連景山能去的地方多的是。
在她看來,連景山回警局也只是權宜之計。
他未來的完美規劃是,弄一大筆錢,然後帶著梅姐遠走高飛。
錢和美人都有了,還要什麼自行車?
連景山說:「我回去想了想。我可以幫你弄死少爺,還可以附贈一個老爺……古墓的合作撇下再談,我只有一個要求。」
不用說,房明珠都知道。
不就是把梅姐弄到手嗎?
連景山神色陰冷:「其實,就算你不跟我合作,我也要弄死他們。之前是他們藏的太深,如果你早點把醫師的身份透露給我,我早就弄死他了。」
房明珠已經不願意去深究梅姐為什麼那麼受歡迎了。
但是她說:「弄死八爺,但是不能動我乾爹。」
連景山冷笑一聲:「乾爹而已,你還真孝順上了?」
這話聽起來,真是個十足的反派。
「總之不行。」房明珠拒絕解釋:「連先生,有些是我的私事,我不能跟你解釋太多。」
連景山也不勉強:「人,我可以收拾,但是我得跟你說清楚。他得入境,我才能收拾。除非我不打算回去了,不然的話,我不能出境。」
醫師回國,保證他有去無回。
他不回來,手續上就很麻煩。
房明珠沉吟了一下。
「要把他騙回國,沒那麼容易……我只能試試。」
「行,你先試。」連景山爽快的很:「我保證,他只要踏進國界線,就絕不能再見天日。」
房明珠沉重的點了點頭。
她以為談話到此為止。
但連景山沒有要走的樣子。
房明珠遲疑道:「你還有什麼事?」
「還有什麼事?」連景山不耐煩道:「房小姐,你該不是忘了點什麼吧?」
房明珠還真忘了。
「五個億的毒品案呢?」連景山沒好氣說:「沒有它,我怎麼回去?」
開始沒說就算了,現在都說了,還能裝傻?
就這麼回去,群里幾個人得吃了他。
誰能接受潑天的富貴就這麼跑了?
房明珠抿了抿唇。
連景山更加陰沉:「雖然無論回不回去,我一樣能殺醫師。但你不會覺得,我會成為你手裡的刀,替你去殺人吧?若我們不能合作,你對我來說,也就是個知情者。」
知情者,得死。
房明珠看著連景山,心裡漸漸湧上一種恐懼的感覺。
她當然知道連景山不是善茬,若非必要,她也不想去招惹連景山,但沒有辦法。
要麼上,要麼死。
只能硬著頭皮笑。
「不會,怎麼會?」
「不會就好。」連景山雖然心裡有好幾個人在跳著腳喊,給我給我給我,但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你說了那麼多,其實根本站不住腳。給我點實在的,讓我看看你的誠意。」
連景山雖然在房明珠的地盤,但依然那麼囂張。
等著房明珠給他消息。
如果說之前,房明珠還想要糊弄一下。
現在是真不敢糊弄了。
連景山的信息來源和速度,遠比她想的更快更全面。
此時,靳敘帶著易念已經離開了樂潭縣。
他們倆見不得人,不敢走大路,也不敢上高速,只能哪兒荒涼往哪兒走,哪兒偏僻往哪兒走。
只可惜不是每個地方都有山林子可以鑽。
夜幕降臨,靳敘開著那輛破麵包,突突突的進了個小村子。
十點多,大城市裡還燈火通明,小村子已經安靜下來。
村里年輕人少,多是留守老人孩子。
不時的狗叫一聲。
易念看著外面黑乎乎的:「咱們今晚就住村里?這裡能有招待所?」
難道住車裡?
那要遭罪了。
還好麵包車后座還挺大,也不是不能睡。
「不是,不住車裡,有地方住。」靳敘說:「我一個同學家。」
易念挺意外:「靳哥,你挺敢呢。」
真不怕被抓。
靳敘笑了一下,將車停在一片小林子裡,帶路往前走。
靳敘的同學自己在外上班,家裡已經沒人了。村子裡的老房子就空了下來,每年清明祭祖的時候回來一下,其他時間都是空著的。
村子裡這種空著的老房子太多了,被鬧的叮叮噹噹的,不會有人注意的。
兩人摸黑往前走。
沒走幾步,靳敘的腳步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