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年被套上了頭套,送上車。
哐當哐當哐當,車一路往前開。
車上,宮年多番試探,沒人跟他說話。
他有種不祥的預感,但是一時也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不詳。
就這麼開了一個小時,車停下了。
他被架下了車。
綁架他的好像是一幫聾啞人,也許聽不見,也許不會說話。
宮年被帶進了一個房間。
門被關上了。
然後頭上的頭套被摘掉了,他眯了一下眼睛才適應過來。
這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房間,看不出是做什麼的。
房間裡有個沙發,他就被拷在沙發上。
一隻手在一邊。
他腦子裡飛快的過了一下這些年得罪的人,最終覺得,沒有那麼巧的事情。
最大的可能,還是梅姐。
宮年正想著,門開了。
果然是梅姐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沈聽風。
易念換了身衣服,氣場兩米八。
宮年看見易念,一顆懸著的心,也不知道是該繼續懸著,還是死了。
沈聽風拽了個椅子在沙發對面,易念坐下了。
「梅姐。」
宮年也是有一群小弟的人,平日裡,人人也稱呼一聲年哥,要是往日被人這麼坑一回,早就破口大罵了。
但今天,還挺冷靜。
「梅姐。」宮年苦笑一下,抬了抬手:「你這是幹什麼?剛才我是有什麼地方得罪了你不成?」
宮年其實有點不明白。
他不是來投誠的嗎?
怎麼就銬上了?
搞的好像他是來自首的一樣。
這是一回事嗎?
「得罪談不上。」易念說:「不過,確實有一些事情想問清楚。」
宮年有種,鬆了一口氣,但松的不是很明顯的感覺。
他以前沒和梅姐打過交道,但是梅姐之名如雷貫耳,不是什麼好名聲。
「梅姐,你想問什麼,儘管問。」宮年飛快下了決定:「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干他們這行,最忌諱的就是牆頭草。
兩口鍋里的飯都想吃,很容易一邊都撈不著。
既然決定了投靠誰,就得表現出忠心。
要不怎麼叫投誠。
「好。」
看表情易念挺滿意:「那你說說,是誰讓你來救我的。」
宮年的表情僵了一下。
顯然還是不想說。
「梅姐,救你的人,是個局外人。他……」
「宮年。」易念打斷了宮年的話:「是局外人,還是局內人,這由我來判斷。你只要告訴我,他是誰。」
宮年還有些搞不清規則。
易念繼續說:「既然你要跟著我,就要守我的規矩。如果連基本的坦誠都沒有,我有什麼事情能交給你?」
宮年沉默了。
道上的人,有時候有些莫名其妙的堅持。
比如為了義氣什麼的。
小打小鬧的罪犯,往審訊室一關,幾輪一問,幾乎都扛不住,連家裡有幾隻下崽的耗子都會交代出來。
但也有硬骨頭。
宮年能有如今地位,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易念決定詐他一下。
易念抬頭,對沈聽風使了個眼色。
沈聽風秒懂。
他走到宮年面前,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在宮年面前一晃。
是雲安平的照片。
宮年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易念心裡一喜,有門兒。
她一點兒也不確定雲安平就是僱傭宮年的人,但目前所知的,雲安平很可能是那個鼓勵她當警察的人。
有棗沒棗,打一桿子試試。
試上最好,要是沒試上,過一會兒再換一棵樹試。
要讓宮年相信,她掌握了很多。
在宮年的驚愕中,易念又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你知道梁丘正嗎?」
宮年這次是真呆了。
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梅姐,你,你都知道?」
易念笑了一下。
沈聽風不屑的很。
「宮老弟,你不會真的以為,天盛集團覆滅,梅姐就成了孤家寡人吧?」
我們梅姐,自有通天的手段。
宮年這次的苦笑,和上一次截然不同。
這次是心服口服了。
宮年再次調整了心情。
「委託我來救你的人,確實是雲老。」
宮年對雲安平的稱呼還怪尊敬的,果然,有學問的人就是不一樣。
易念說:「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雲老曾經幫過我,我來救你,不僅僅是收錢,也算是還他一個人情。」宮年說:「我沒有惡意的。」
「嗯,你繼續說。」
易念油鹽不進。
「具體點。」
不要給予對或者不對的回應,避免對方根據你的反應,選擇性的回答。
宮年強調:「梅姐,我不知道你和雲老的關係,但是我看的出來,雲老是真的關心你。」
易念淡淡看著他,讓他繼續說。
「雲老,他不是我們這一行的,對我們一直也挺忌諱,要不是因為你,他也不會找到我。」
宮年再沒有隱瞞,巴拉巴拉的,都說了。
隔壁房間,一群人正在看監控。
包局和趙局不在現場,但也在另一頭實時觀看。
宮年看來是真想改行,開始可能還有點花花心思,現在也老老實實了。
宮年能聯繫的上雲安平。
他有雲安平一個私人的,秘密的電話。
宮年打通了這個電話。
易念都不用教他怎麼說。
電話通了。
宮年說:「雲老。」
「小年。」
雲平安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了出來:「怎麼樣,順利嗎?」
宮年看了一眼易念。
「還算……順利,但是出了一點小意外。」
雲安平有點緊張。
「怎麼回事?」
宮年說:「人救出來了,但受了傷,醫生說有點危險。」
宮年也是敢瞎編亂造的。
雲安平沉默了一下。
「給我一個地址。」
宮年看著易念。
易念立刻在手機上打了個地址,宮年照著讀。
「好。」雲安平說:「我到了聯繫你。」
電話掛了。
易念耳機里,傳來危元龍的:「已經定位到地址了。」
雲安平對宮年,看來是真的沒有什麼防備。
易念此時覺得,他應該不是那個,福利院裡見過自己的人。
那個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如果想避著自己,不該這麼沒有警惕心。
易念繼續問宮年:「現在,說說你老大的事情。」
宮年的老大,正是梁丘正。
當然他現在不叫梁丘正,換了個名字,叫裘巍然。
宮年對易念沒有什麼隱瞞。
房明珠藏著掖著的,他都大方說了。
在他看來。
裘巍然和許梅,雖然不是一條路上的,但沒有矛盾。
一個販賣文物,一個販賣毒品。
大哥不說二哥,被抓一人一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