販賣毒品利潤巨大,走私文物也不遑多讓。
兩者都犯法,兩者都有巨大利潤,但是隔行如隔山。
易念不怕裘巍然突然跑來搶他的生意,宮年也不怕許梅跑去搶裘巍然的生意。
易念一邊聽一邊點頭,宮年當是自己面試入職,在填寫過往工作經歷了。
萬萬沒想到,他這邊說著,那邊宮季萌就已經帶人出發了。
都是姓宮的,人和人之間的差別,那可真是天差地別。
宮年說了挺多,還喝了杯水。
他看易念的表情,揣測了一下。
感覺易念應該是滿意的。
何止滿意,簡直是太滿意。
裘巍然一條線,讓宮季萌去處理了,易念留在原地,等著雲安平。
連景山本來還在樂譚縣和房明珠交涉,沒想到那麼快那麼美,房明珠手裡的消息,瞬間就不香了。
只能說這現代,什麼貶值的都快。
外面鬧的天翻地覆,宮年尚在情況之外。
房明珠敢爆料,是因為她和梁丘正販毒這事情無關,就算是抓,也抓不到她頭上。
而宮年敢爆料,是因為他以為易念是自己人,對梁丘正販毒這事情,知道就過了。
誰也想不到,一切發展都在意料之外。
只有雲安平,按計劃到了。
雲安平果然離的不遠,他過來不過是大半天的時間。
到了之後,又和宮年聯繫了一下。
按照易念的指示,宮年和他約了地方,在一家診所。
雲安平到了地方,就看見有人在診所門口站著。
穿著正是之前和宮年說好的衣服。
雲安平連忙將車停下。
雲安平雖然不認識那人,但那人是見過照片的,見他下車,連忙招了招手。
雲安平匆匆跟上。
他憂心忡忡的看著診所。
這宮年也不是什麼靠譜的。
人都受傷昏迷不醒了,怎麼不送去醫院。這種小診所,能管什麼用?
診所今日不營業,大門關著,他們是從後門進的。
雲安平進了房間,立刻感覺不對勁。
這房間裡連一點兒藥味都沒有。
就算因為身份原因,宮年不敢送易念去正規醫院,也不至於這麼糊弄吧?
但已經來不及了。
雲安平沒辦法指責宮年,因為他沒看見宮年。
他只看見了易念。
易念站在窗邊,聽見有人進來,便轉了個身。
雲安平的照片,她在網上看過。
但她知道,這是整容之後的樣子。
整容之前呢?
不知道。
可如今雲安平已經站在面前,任由他巧舌如簧,也難逃法網恢恢。
別的不說,就他出了一大筆錢,讓宮年來救易念,這就需要一個好的理由。
「雲老先生,很抱歉,用這種方法請你過來。」易念伸手示意:「請坐。」
門,關上了。
這房間,今天好進不好出。
易念不確定雲安平是否知道她的真實身份,所以說的模稜兩可。
雲安平在易念對面坐了下來。
他就這麼看著易念。
看的易念心裡怪怪的。
雲安平如果是個年輕人,這麼盯著一個年輕姑娘看,那是很不禮貌的。多少有點不對勁的意思。
但他一頭花白的頭髮,看起來比實際年紀還要大,是個十足的老人了。
他盯著易念看,就讓人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終於,易念定了定神。
「雲老先生,我們曾經見過?」
雲安平這才收回視線。
似乎有點抱歉。
「沒有,我們不曾見過。」
易念就奇怪了:「不曾見過,為什麼讓宮年來救我?」
雲安平笑了。
「梅姐大名,如雷貫耳,你就當我……仰慕已久。」
這太扯了。
易念只覺得好笑。
「雲老先生,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你這麼說,我受寵若驚,愧不敢當。」
雲安平悠悠的嘆了口氣。
他說:「梅姐。」
雖然雲安平已經一把年紀,但是梅姐和表哥一樣,在某些時候,是一種稱呼。
不管是人是鬼,是老是少,都喊一聲梅姐。
「本來我是不想跟你見面的,怕影響你。但既然見了,也沒什麼不能說。你……像我一個故人。」
「什麼故人?」
別說是前女友。
雲安平說:「我也不知道。」
「……」
還能更敷衍點嗎?
雲安平說:「你一定調查過我。」
易念點頭。
「那梅姐應該知道,我二十五歲之前,是沒有記憶的。」
雲安平皺起眉頭。
「我今年五十五,不瞞你說,五十五這個年齡,也未必準確,因為我當時什麼都不記得了,這個年齡,也是根據當時的身體狀況推斷出來的,多幾歲少幾歲,都有可能。」
「三十年前,我二十五歲。開始的時候,我二十五歲之前的記憶,是一片空白的,什麼都沒有,就好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掉一樣。」
「但隨著時間慢慢過,偶爾我腦子裡會閃過一些畫面。」
「這些畫面很模糊,也不連貫。有些地方,我明明沒有去過,卻熟悉。有些人,明明沒有見過,也很熟悉。」
「你,就是這樣。」
易念看雲安平的表情,覺得他沒有說謊。
房間裡有好幾個隱藏攝像頭,雲安平的表情出現在千里之外的大屏幕上。
經過各種電腦分析,進行各種判斷。
「我第一次看見你的照片的時候,就覺得你很熟悉,可是你今年才二十六歲。」
「我們的年齡相差太大,三十年前,你還沒有出生。而你出生之後,我一直是有記憶的,所以想來想去,我覺得,我可能認識你的長輩。」
雲安平的推斷,十分有理。
易念有些好奇:「你就沒想過來找我,問問我,關於我父母的事情?」
雲安平緩緩搖頭。
「想過,但我查過你的身份之後,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雲安平絮絮叨叨的說了不少,就像是一個只想平平淡淡生活的小老頭兒。
「因為我一直有關注你的情況,所以知道你去了青山刑警隊。」
「畢竟是個正經工作,我覺得挺好的。」
「一直到,你被人擄走。我不放心,這才拜託了宮年,我知道這小子是有能耐的。」
易念安安靜靜聽他說完。
雲安平這個人,說的話都是真的。
但是,少說了很多。
訓練有素的人,會規避關鍵詞。
讓自己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話,甚至可以躲過測謊儀,但是,卻只是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