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景山看著房明珠的眼神挺真誠,還熱忱,亮晶晶的。
房明珠當然知道,連景山這眼神不是因為對自己有什麼想法,而是因為梅姐。
這麼厲害的男人,也是戀愛腦,真可怕。
房明珠心裡疙疙瘩瘩,奇奇怪怪的。
連景山說:「房小姐,不著急,你仔細想想我的建議。這兩天我也忙……等忙完了,你應該也想清楚了。」
連景山這會兒笑的是真情實意。
平白無故破了個大案子,準確的說是兩個大案子。
一起販毒,一起連環殺人案。
還是個卡了許久的連環殺人案。
梁丘正犯案所在地的警局知道了這消息之後,已經退下來的老局長甚至親自過來了一趟。
激動的把包局夸出了一朵花。
宮季萌笑的更真情實意呢。
這兩天晚上睡覺都不踏實,睡一會兒起來笑一會兒。
現在別說梅姐喊一聲萌萌,就算是邢念生喊一聲萌萌,他可能都會答應。
人在心情好的時候,是非常包容的。
連景山說完,就起身走了。
現在也算攻守易形了。
他們不知道房明珠手裡還有多少籌碼,有人甚至提議,直接抓起來問吧。
但最終討論結果是不著急,先暗中控制。
房明珠現在不是中國籍,她也沒有在中國殺人放火,在緬甸當地也沒有對中國人進行侵害的罪行,就算是和現在的案子有關,最多也就是找她詢問一下情況。
那還不如讓連景山去問,免得對方起了疑心,反而打草驚蛇。
易念也是個實在人。
她最後總結髮言。
「先看著,讓連隊問。」易念說:「要是她不配合,我來問。」
大家都覺得妥。
連景山看看眾人,又看看易念。
莫名的,他為什麼覺得自己是易念的打手呢?
打手都好聽了,他第一個想出來的詞是狗腿子,再一想這是用來形容自己的,就默默咽了下去。
就連包局,都感慨萬千。
青山市警局現在有什麼事情,合法的自己干,不合法的梅姐干。
這樣下去要出事啊。
果然做臥底最難的是保持一顆純正的心,很多事情,嘗到了便捷的甜頭,想再回到初心,就很難很難了。
就像是梅姐坐慣了自己兩百萬的車,就難免看不上靳敘同志的破麵包。
靳敘雖然覺得自己沒事兒,但還是被大家勸著,去醫院檢查了一回。
確實沒事兒,只是點皮外傷,開點藥抹抹就行。
出了醫院,靳敘將他毛毛躁躁的外套搭在肩膀上,哼著不著調的歌兒去開自己的車。
麵包車就停在醫院邊上的小巷子裡。
他這幾天其實很輕鬆。
這種輕鬆是心理和身體的雙重輕鬆。
他在外執行任務的時候,一直都是繃著的。
和易念沈聽風還不同,他們至少有一個物質上的富足,只是單純精神上的緊張。
靳敘那是物質精神的雙重考驗,難的時候,在林子裡吃蟲子吃野草都不是稀奇事情。
這次任務在城市裡。
不會餓著凍著,大部分時間也安全,對他來說,真像是休假一樣。
他哼著歌兒走到麵包車前。
嘎吱一聲響,拉開車門。
這一瞬間,靳敘繃緊了。
車裡有人。
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他。
靳敘立刻按了手機上一個按鍵,這是一鍵報警功能。
當然,他的一鍵報警功能和普通人的不一樣,不是撥打麼麼零,而是往某個人的手機上發送出一條快捷簡訊。
這條簡訊發出去之後,是不會留下痕跡的,發完就自動刪除。
這樣的一鍵報警功能,靳敘有好幾個不同的設置。
根據不同的案件,發送不同的簡訊。
他一眼就認出來,坐在車裡的人,是撣邦那邊的人。
車裡很暗,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看不清五官。
但是靳敘的車上是裝有警報器的,車內車外各裝了一個。
要是在外面執行任務條件不許可沒辦法,只要條件許可,他都會裝。
換一輛車裝一個。
再說車雖然是損耗品,一般也不會損耗的特別厲害,不至於三天兩頭的換。
只有對他熟悉的人,才知道他車裡裝著警報器,會第一時間拆除。
被槍口指著,靳敘不動聲色的上了車。
「開車。」
坐在車裡的男人說。
靳敘一邊啟動汽車,一邊問:「去哪兒?」
他不慌。
在撣邦他都能混的如魚得水,何況現在到了自己的地盤?
梅姐在黑白兩道遊刃有餘,他想來想去,覺得自己應該奮起直追,不落人後,要給廣大男同志爭光。
看看沈聽風在梅姐面前那諂媚樣子,嘖嘖嘖,沒眼看。
男人說:「找個沒人的地方說話。」
這兒可不比撣邦,哪兒有什麼沒人的地方?
靳敘沒說什麼,只是開車往郊區去。
對方雖然來的猝不及防,但一對一,他可不怕。
車就這麼一直開出去,到了荒涼一點的地方。
這是城鄉結合處的國道邊,天已經有些暗了,沒什麼人。
「這裡沒人。」靳敘停下車,回頭看他。
男人說:「阿勇,或者說,你現在叫什麼?」
靳敘眉心跳了跳。
阿勇,是他在撣邦的名字,這個人果然認識他。
「名字挺多的。」靳敘說:「你依然可以叫我阿勇,你怎麼稱呼?」
阿勇在這一點上就是勇,車裡有一摞身份證。
男人笑了一下。
「我叫滿全。」男人說:「我是坎爺的人。」
靳敘心裡咯噔一下。
「我不認識坎爺。」
不是坎爺的名聲不夠,是那邊的爺太多,幫派多,各種大頭目小頭目也多,坎爺跟他的任務沒什麼關係,自然就沒有來往。
「現在不是認識了?」滿全說:「我見過你一次,知道你小子是個人才,腦子活絡,下手狠,也不貪心。」
靳敘扯了扯嘴角。
有啥好貪心的?
又貪不到自己的口袋裡。
夸自己的不是什麼好人,靳敘沒搭茬。
只是問:「你找我有什麼事?」
滿全笑了一下,收起了槍。
「跟你談個生意。」
「什麼生意?」
滿全說:「梅姐的生意。」
房間裡,易念打了個噴嚏。
她兜兜轉轉了一圈,又回了青山。
暫住兩天,等王星光從雲安平口中套出話來,再決定下一步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