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敘話沒說完,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將手機拿到前面來。
是一個沒有名字的陌生號碼。
靳敘當著滿全的面,點了接聽。
電話那邊是個中年婦女的聲音。
靳敘說:「誰啊……」
「是王師傅吧。」
「是……」
「我是西城花園的。」婦女說:「十三樓那個,上個月你給我家補的房頂,現在又漏水了是怎麼回事?」
婦女的聲音十分不悅,一副要興師問罪的樣子。
靳敘眉頭一皺。
就在滿全以為他要跟對方大吵一架的時候,靳敘掛了電話。
然後面不改色的說:「沒事兒。」
電話又響了,還是剛才那個號碼。
靳敘又掛了。
電話沒有再打過來了。
靳敘一臉不耐煩又滿不在乎的樣子,從兜里掏出煙,叼了一根在嘴上,將煙遞給滿全。
「來一根?」
滿全接了煙,有些疑惑指了指手機。
「這個……不管她啦?」
「管她幹嘛,就收了三百塊錢,還能報案抓我不成?」
為什麼要開著麵包車做生意,那不就圖一個跑的快嗎?
根本不指望回頭客,也別想有售後。
靳敘抽了兩口,眯著眼睛吐出個煙圈。
「合法的錢,真是難賺的操蛋啊!」
滿全看著前幾年也曾叱吒風雲的勇哥竟然因為三百塊錢被一個大嬸罵,心裡也不是滋味。
雖然他和靳敘不熟,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也算是一路人。
感覺剛才讓靳敘請客吃的泡麵和八寶飯,都有點咽不下去了。
這真是人家的辛苦錢啊。
果然,來的快的錢,花的也快。
賺的艱難的錢,花的就很心酸。
滿全使勁兒拍了拍靳敘的肩膀。
「阿勇,別這樣。這種日子不適合你,咱們好好干,干票大的,到時候想要啥都有。」
靳敘狠狠吸了一口煙。
「不瞞你說,我早看那個姓梅的不順眼了。你說大家都是混的,她還是個女人,憑什麼我開破麵包,她那麼有錢?」
滿全糾正:「梅姐不姓梅,姓許。」
這是重點嗎?
靳敘說:「呸!」
「彆氣彆氣,咱們沒錢也是一時的,等這一票幹了,就有錢了。」滿全安慰靳敘:「對了,之前你不是已經抓著人了?」
「呵。」
靳敘更呸了:「抓著了,結果被人救了。」
滿全大概知道,但知道不多。
他只知道八爺的手下過來了,但沒回去。
應該是折在梅姐手上了。
滿全奇道:「被誰救了?她手下現在還有人嗎?」
「被她的小白臉。」靳敘一臉的瞧不上:「一個娘娘腔,一個傻大個……真是丟盡了男人的臉,竟然對一個女人言聽計從。」
靳敘也是有點張揚,張口就來,也不怕回去被連景山和沈聽風套麻袋。
雖然勇哥也是出了名的能打,但連景山和表哥也不是吃素的。
滿全也很驚奇。
但是也不是特別驚奇。
畢竟梅姐是真有魅力,要不然的話,他也不會跑這一趟。
兩人又絮絮叨叨了半天。
車上空間畢竟太小,不好過夜。
靳敘就近找了個招待所。
一晚上八十塊錢,開了個標間。
一個房間兩張床。
滿全嘆了口氣。
勇哥的日子,看樣子是真不好過啊。
第二天一早,連景山就接到了房明珠的電話。
她果然到了青山市。
連景山看了看時間。
「現在不行,我在上班。」連景山一本正經的說:「你給我發個地址,晚一點我找個機會過去。」
房明珠有些不解。
連景山壓低聲音說:「房小姐,我現在不是逃犯,我是警察,我要上班的。而且,梅姐還是我同事,你覺得我就這麼出來,合適嗎?」
房明珠還真沒想那麼多。
畢竟她打過交道的人里,很少有按部就班,準點上下班的。
「好,我知道了。」房明珠說了個地點。
又補了一句。
「你儘快。」
「好。」
掛了電話,房明珠的電話又打給了沈聽風。
他們正在開會,沈聽風也在一旁。
電話接通,房明珠還是那些話。
「我到青山市了,我有急事找你。」
連景山可以說自己要上班,但沈聽風不能用這個理由。
他沒有班可上,明面上還是個無業游民。
「現在?」沈聽風說:「行,你在哪,我這就過去。」
沈聽風起身,拍了拍連景山的肩膀,走了。
連景山莫名其妙。
「他是在向我炫耀工作時間自由嗎?一個賣主求榮的小白臉,他還挺自豪的是嗎?」
易念嘆了口氣。
「別這麼說表哥,你也好不到哪裡去。」
你不過是現在在上班沒時間,要晚一點去賣主求榮罷了。
青山市市區不大,房明珠也是個不虧待自己的人,就在最好的酒店的豪華套房。
沈聽風過去報了房間號,就上去了。
房明珠正在房間裡,走來走去,走來走去。
聽見門鈴的聲音,趕忙走了過去。
「這麼著急,出什麼事了?」沈聽風開門見山:「這急吼吼的,差一點被梅姐看見了。」
房明珠抬了下手:「坐下說。」
沈聽風坐下:「說吧。」
房明珠說:「有個叫滿全的,你認識嗎?」
沈聽風搖頭。
認識也是不認識。
何況是真不認識。
只不過昨天聽靳敘聊了一嗓子。
「我想你也不認識。」房明珠說:「他是撣邦人,也是坎爺的手下。」
沈聽風點頭:「所以呢?」
「所以?」房明珠恨鐵不成鋼:「你有沒有一點危機意識,他也是沖梅姐來的。如果讓他們搶了先,你的梅姐就沒了。」
沈聽風皺了眉。
「這個滿全,很厲害?」
房明珠點頭:「厲害,現在是坎爺身邊的第一打手。」
房明珠手機里翻了翻,翻出張照片來。
沈聽風看了看,不以為意。
看起來瘦瘦的,看不出來多厲害。
房明珠看沈聽風那不太放在心裡的樣子,十分鬱悶。
「行了,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我已經提醒過你了。」房明珠說:「該怎麼做,就看你自己了。不過我告訴你,梅姐在道上那是呼風喚雨,但若是到了撣邦,日子可就沒那麼好過了,到時候,誰也救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