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景山細細消化了一下。
他四下看了看,房明珠奇道:「連先生,你要找什麼?」
連景山說:「沒什麼。這兒應該沒有黑板。」
「黑板?」
房明珠一頭霧水,不知道連景山找黑板幹什麼。
其實連景山只是職業病犯了。
他沒找到黑板,於是從包里拿出了一本筆記本,還有一支簽字筆。
房明珠好奇的看過來。
連景山說:「別看,這是我的工作筆記。」
「……」
房明珠恍恍惚惚。
「這對嗎?」
「這有什麼不對的。」連景山說:「我是下班直接過來的,就因為你們這些破事兒,開了一天會。」
房明珠不知道該說什麼。
連景山又煩躁的抱怨:「不是我說,那個姓八的也太煩了。人都已經去了撣邦了,為什麼還盯著梅姐。要不是他,也沒那麼多破事兒。撣邦沒女人嗎,他那鬼樣子難道還指望梅姐能看上?」
房明珠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似乎想說什麼。
但有些話大概不好在連景山面前說,糾結半晌說:「八爺,也不姓八。」
連景山像是拔刀一樣,拔下簽字筆的蓋子。
「愛姓不姓。」
連景山翻開筆記本中間的空白頁。
房明珠感覺跟連景山說話不是那麼舒服,有種被壓制的感覺。
畢竟是在青山市的地盤,連景山又是多年的刑警。
雖然連景山有把柄在她手裡,但是這他本來都在逃亡的路上了,把柄不把柄的,也就那麼回事吧。
大不了再跑一回唄。
連景山在本子上寫下。
一。
「做事要有計劃。」連景山說:「越複雜的事情越要有計劃。要明確目的,然後制定計劃,分幾步走,分輕重緩急。有什麼有利條件,有什麼困難。有什麼敵人,有什麼朋友。」
房明珠點了點頭。
「首先,是我們的目的?」
房明珠想了想:「第一,野人山古墓。」
「嗯。」
連景山寫了下來。
然後又自己寫下:「第二,你要對付坎爺和八爺。」
「第三,我要得到梅姐。」
三個目標,一人一個,共同的一個。
十分和諧。
房明珠看著連景山寫下三個目標,謙虛道:「然後呢?」
她算是看出來了,連景山和她之前打交道的人都不一樣。
他有自己的職業習慣。
這種習慣讓他無論做什麼都條理分明。
幸虧他沒去撣邦,沒給坎爺做事,要不然的話,八爺乾兒子的地位不保。
連景山說:「然後一條一條分析。」
房明珠像是個小學生一樣在邊上聽,差一點就兩手放在膝蓋上了。
「第一,野人山古墓,這是最簡單,也是最麻煩的。我對這個地方了解不多,對野外環境也了解不多,需要回去補補課。如果要進山,除了地圖,我們要請當地人帶路,還要採購專業設備,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先不著急。」
連景山將第一條劃掉。
按照房明珠的說法,這墓就算有,也不在中國境內。
連景山是瘋了跑到國外去盜墓。
「第二,梅姐。你說你能幫我徹底得到梅姐,怎麼說?」
連景山要是在追求階段,房明珠還能說幫他追。
但他已經是梅姐的入幕之賓。
糟糕的是,梅姐不止一個入幕之賓。
眼下就有個甩都甩不掉的沈聽風。
以後還不好說。
自從燕關死後,梅姐就不走專一深情的人設了。
房明珠微微一笑:「我可以讓梅姐心裡眼裡,只有你。」
「你有什麼辦法?」
「心理暗示。」房明珠道:「連隊,你一直在找醫師,應該知道他是這方面高手,我也略懂一些。」
連景山沉吟片刻。
「行,那我們接著說第三。」
第三,處理坎爺和八爺。
連景山說:「人在境外,我不好動手。你如果能讓他們入境,我保證,可以讓他們消失的無影無蹤。」
連景山可有底氣了。
畢竟在這之前,他已經讓不少人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房明珠皺眉:「讓他們過來,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比較困難。而且,坎爺手下有好幾個心腹都十分忠心,這也是我一直不敢動手的原因。我怕動手之後,不能全身而退。」
「交給我。」連景山說:「我不怕。」
「好。」房明珠也下了決定:「我想辦法讓他們入境,一旦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行。」
坎爺是撣邦人,八爺不是。
只要八爺回國,就能立刻扣下。
一旦扣下,你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出來花樣來。
坎爺如果只是拿著老祖宗留下的地圖,在野人谷緬甸的國界線內,愛幹什麼幹什麼。
盜墓也好,挖墳也好,挖出什麼算什麼,連景山一個眼神都不會給。
但如果為了湊這張地圖,唆使殺害多名中國公民,那他來了,也走不了。
連景山和房明珠細細的在商量。
滿全和靳敘也在商量。
兩人起了一點分歧。
他們也計劃了一下。
兩個目的。
一是梅姐。
二是古墓。
靳敘還是垂涎三個億,但是現在有了滿全的加入,這個事情就難辦了。
他一個人可以挾持梅姐,像風一般的男子一樣往邊境跑。
加入了滿全,就不能了。
滿全這種心狠手辣的,殺人不眨眼。
萬一他覺得活人運輸太麻煩,要斷手斷腳留口氣就行呢?
或者打昏,或者乾脆用藥物控制呢?
靳敘可不敢讓易念來冒這個險,趙局會打死他的。
滿全果然很直接。
「把梅姐弄來,留一口氣就行,帶走方便。」
「留一口氣?」靳敘匪夷所思:「萬一這一口氣沒留好,半路沒了呢?你知道她值三個億嗎?你知道三個億是多少個零嗎?」
滿全說:「她不是三個億,她是個禍害。」
靳敘說:「我不在乎禍害,我只在乎三個億。」
「你拿不到三個億的。」滿全說:「天盛集團雖然不復存在,但是梅姐還有不少人手,我們想把她活蹦亂跳的帶走,這很困難。更何況她現在還有警方的勢力。」
靳敘沉默了。
滿全又道:「而且,沒有必要。只要留她一口氣到野人谷和坎爺會合,你可以得到的不止三個億。」
「其實我還是不明白。」靳敘說:「既然死活無所謂,為什麼一定要把梅姐弄去野人谷。她又不能號令野人,去了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