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全一下子深沉起來。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
沉吟著……
靳敘耐心的等著,等了又等。
滿全來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
靳敘差一點把槍頂在他腦袋上。
廢物一個。
一問三不知來找我幹嘛?
幸虧沒第一時間抓捕,抓了都不知道能問出啥。
靳敘忍了忍。
「這就是我願意單幹的原因。」
「什麼原因?」
靳敘鄙視了滿全一下:「干咱們這行,都是腦袋掛在褲腰帶上的。正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不怕死歸不怕死,可總得死的明白吧?給人幹活兒,死都不知道為什麼死的。」
滿全皺了下眉頭。
「坎爺對我有救命之恩。」
靳敘毫不客氣:「他對我可沒有救命之恩。」
靳敘可太明白應該對滿全什麼態度了。
像他們這樣手上有人命的打手,根本就瞧不起軟蛋,不管是自己人還是敵人,軟蛋慫包他們都看不上。
只有拳頭能說話。
就算是敵人,拳頭硬不怕死的,也能讓他們刮目相看。
果然,靳敘不客氣的話並沒有讓滿全不高興。
滿全想了想,說:「雖然我也不知道,但聽坎爺的意思,非要她不可。」
靳敘眼睛一轉。
「坎爺,該不會也喜歡梅姐吧?」
梅姐這個體質也是絕了。
滿全連連擺手:「那不可能,坎爺都多大了,都能給梅姐當爹了。」
要是孩子生的早,都能當爺爺了。
靳敘叼了根煙。
「那誰知道。男人嘛,十八歲喜歡十八歲的,六十八歲,不還是喜歡十八歲的嗎?」
有時候想想,還挺專一,永遠喜歡十八歲。
滿全被堵了一下,這才說:「但梅姐也不是十八歲啊。」
梅姐今年二十多了。
靳敘察言觀色,感覺滿全是真不知道,也就沒再追問。
但結束話題之前,還給滿全留了個種子。
「我覺得你還是問問。」靳敘說:「畢竟這事情不一樣,梅姐不是一般人。你想報恩,也不想死吧。我想賺錢,也不想死。問清楚,賣命也踏實不是?」
靳敘說完,就沒有再說了。
說多了就顯得刻意了,滿全這種人疑心病很重。
萬一讓他覺得自己和梅姐有什麼關係,或者說話向著她,那後面就不好辦了。
靳敘帶上耳機看小電影去了。
滿全若有所思的想了半天。
連景山和房明珠談了一下午,回到局裡。
他只覺得再沒有比這更輕鬆的錄口供了。
工作筆記上寫的清清楚楚的。
甚至他還帶了個針孔攝像機,就安在扣子上,和房明珠說話的時候,拍的也清清楚楚。
放在會議室的大屏幕上,大家一起看。
看著看著,沈聽風說:「暫停一下。」
包局按下暫停。
「倒回去一點。」
包局又倒了回去。
是房明珠在對連景山說坎爺和八爺的日常一些事情。
說起坎爺,房明珠臉上遮掩不住的憎惡。
說起八爺,稍微要好一點。
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房明珠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在撣邦這種地方,想上桌是沒有那麼容易的,乾爹乾女兒,乾哥哥乾妹妹,到底是什麼關係,只有天知道。
沈聽風又看了一遍。
「我覺得不太對。」沈聽風說:「這個房明珠,她說自己要對付坎爺和八爺,言語之間,對他們也全是怨恨。」
「對。」連景山不解:「有什麼問題?」
根據靳敘提供的線索資料。
坎爺是個老頭兒,八爺是個毀了容,無論他們哪一個都不和房明珠相配。
沈聽風又看了一遍。
「我覺得房明珠說謊了,她說起坎爺和八爺兩個人的時候,表情不一樣。」
一個是純恨,另一個,是順便恨。
沈聽風將房明珠的表情暫停,放大。
一左一右並排放在屏幕上。
「你們看這兩張臉,一個是說她恨坎爺,一個是說恨八爺。可她臉上的表情不一樣。」
眾人都仔細看。
沈聽風說:「真討厭一個人,本能是排斥,厭惡。下意識的躲開,情緒是冷的。嘴角下垂,表情少,僵硬。」
「假裝討厭一個人,眼神里是有情緒的。為了突出自己的討厭,會有一些用力過猛的表情。比如皺眉太明顯,撇嘴太刻意……」
本來大家也沒主意,但被沈聽風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有區別。
畢竟沈聽風在這方面比他們更專業。
易念看了半天,說:「你的意思是,房明珠恨坎爺,但是,她不恨八爺。甚至,她喜歡八爺?」
「對。」
「這不可能吧。」
易念又調出手機里八爺的照片看了看。
那張磕磕碰碰,坑坑窪窪,不明不白的臉,真的有人會喜歡嗎?
膽子大的看了也就算了,膽子小的看了,晚上會做噩夢吧?
八爺那張臉在屏幕上放大,大家也都覺得,面對這樣一張臉,很難產生喜歡這種感情。
倒不是說以貌取人。
可人都是視覺動物,以貌取人是人之常情。
之所以連景山能擔任梅姐身邊的小白臉二號這個重任,不就是因為這張臉嗎?
要是這張臉長的像是那誰誰,這身份就很容易被人懷疑。
一個人和一個很醜的人在一起,不外乎幾種可能。
要麼,有其他足以吸引他的東西,壓倒了這種丑。
要麼,在這之前兩人就有深厚的感情,在有了感情之後,一方因為意外變醜。在這種情況下,感情是可以壓倒長相的。
可八爺出現在撣邦的時候就是這副尊容,房明珠瞎嗎?
那還不如直接喜歡有實際權力的坎爺呢。
坎爺雖然年紀大,但是臉總是正常的。
沈聽風說:「你們難道忘了,還有一個融雲嵐呢?」
融雲嵐也喜歡少爺,喜歡的不要不要的。
眾人沉默了。
特別是刑警隊裡的單身小伙兒。
他們五官端正的都沒找到女朋友,八爺這長相,竟然能吸引那麼多姑娘,真是沒天理了。
但是一個瞎,不能個個瞎。
八爺一定有他的獨特之處。
易念將八爺的照片放大又放大。
半晌,她說:「燕關當年,也有很多愛慕者。」
「他的臉,長的確實是不錯。要不然當年許梅也不會救他,更不會跟他私奔,離開村子。」
「不管八爺和燕關是什麼關係,如果他在毀容前長的像燕關,那麼有姑娘喜歡,也是很正常的。」
別看燕關是個殺氣騰騰的人,偏偏長了一張斯文俊秀的臉。
村子裡都是莽夫糙漢子,有文化有學識的,離開村子就少有回來的。而燕關是學地質的,和村裡的糙漢子一比,那真是妥妥的斯文人。
許梅文化程度低,就愛天上一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