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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野人谷的春天

2026-10-18 13:22:16 作者: 月莫

  易念對媽媽的概念是很模糊的,也是很複雜的。

  她沒見過媽媽。

  但是福利院裡的孩子,幾乎都沒有媽媽,所以大家都一樣。

  對於媽媽,小時候有很多想法。

  長大了反倒是釋懷了。

  一直到知道了媽媽的消息之後,才開始有一些真實感。

  沉澱之後,這感情雖然不濃烈,但是有感激,有心疼,有遺憾,還有憤怒。

  但人已經不在了,當年的拐賣事件也已經塵埃落定。

  易念除了感慨一番,也沒有其他的辦法。

  如今,是她這輩子第一次看見自己的母親。

  遺傳是一種神奇的事情,她們確實像。

  易念視線從畫像上移開。

  「雲老,你認識我母親,她叫什麼名字,是做什麼的?」

  

  不用心理學家,易念就能看出來,雲安平眉眼中對她母親,有幾多戀戀不捨。

  「她叫郜采春,我們……認識很久了。」雲安平說:「她也是個孤兒。」

  易念無語。

  她們家,是命犯孤星嗎?

  雲安平說了一個,久遠的,離奇的,卻讓易念不得不相信的故事。

  雲安平就是雲城人,家在深山,他出生在五十五年前,那會兒的經濟和現在不能比,大山裡的孩子,別說上學,經常連飯都吃不飽。

  山裡的孩子,能跑之後就滿山亂跑,大人要養家餬口,孩子都是放養的。

  雲安平那時候才五六歲,追著個兔子進了山,就迷路了。

  「之後,我遇到了一幫人。」雲安平抬起頭,似乎在回憶那些離他太久遠的曾經:「他們帶著我,一直往深山裡走,後來,在深山裡住了下來。」

  「住了下來?」易念有些不明白:「住了下來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就是住了下來。」雲安平說:「當時我不知道,後來我才知道,那片山就是野人谷。在野人谷里,有一個營地,營地里男男女女有七八個人。他們在研究一些東西。」

  聽起來,像是某個考古隊伍。

  或者是盜墓者的隊伍。

  易念猜測:「他們在研究野人谷里的古墓?」

  「對,你們果然已經掌握了不少東西。」雲安平也不知道是,不知道自己的處境,還是不在乎自己的處境,他自從恢復記憶起,冷靜淡定的很。

  雲安平當年小,懵懵懂懂,很多事情也是後來慢慢知道的。

  他一直沒能離開。

  營地上的人來來去去,生生死死,他就在這營地里生活了下來。

  「我在那裡生活了十二年。」雲安平說:「其實本來他們是想殺人滅口的,但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麼,留下了我。我當時實在太小了,記不太清楚了。」

  雲安平的知識,常識,都是在營地里學的。

  「十年之後,在我十六歲那年,你母親來了。她比我還小几歲,也是被拐去的,我們很快就混熟悉了。」

  「說起來,我們也算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吧。」

  易念忍不住道:「既然你們都是被拐去的,沒有想辦法離開嗎?十幾年,再嚴的看守也會有疏忽吧。」

  「有,但是我們跑不了。他們的老大像是會法術一樣,當然,現在我知道那不是什麼法術,那是藥物加上催眠,控制了人的精神。」

  「但我當時不知道世上還有這種事情,我曾經親眼看見,他讓一個頂撞他的手下自殺,我當時嚇壞了,以為他是山神附身。」

  聽起來很可笑,但是易念沒笑。

  五十年前的深山裡,又是個孩子。

  不能用現在的眼光去看。

  山裡的人,當看不見希望的時候,相信山神又有什麼錯呢?

  易念問了另一個問題。

  「那些人把你們擄去,到底是為了什麼?總不能是為了洗衣做飯吧?」

  雖然雲安平的地位自始至終似乎都沒有融入,但十二年不是十二天,他也不是個傻子。

  雲安平說:「當然不是為了洗衣做飯,他們是要我們做祭品。他們在找山裡的古墓,說是,要打開古墓的大門,就需要祭品。這個祭品,就是人。」

  易念心裡沉甸甸的。

  「他們……找過很多祭品嗎?」

  雲安平點了點頭。

  「我見過的,就是四五十人,都是用各種手段騙去的少男少女,長的都眉清目秀,年紀都不大。有的死在月圓夜,有的被放光了血,有的,被砍下腦袋……他們也不確定到底該怎麼祭祀,所以一直在嘗試。」

  「也有一些病死的,野人谷里的生存環境惡劣,毒蟲,毒蛇,瘴氣,毒草,危險無處不在。」

  「我本來渾渾噩噩,已經認命。但自從認識你母親後,我就喜歡她,我們倆打算逃跑。」

  易念心裡咚咚的跳。

  跑掉了嗎?

  應該算是跑掉了,因為他們離開了野人谷。

  可是,似乎又跑的不徹底。

  「算是……跑掉了吧。」雲安平說:「就在我們計劃逃跑之前,他們起了內訌,自己打了起來。我們趁亂跑了,跑出了野人谷。」

  易念差點脫口而出,你們沒去報警?

  但是想想,當年和現在不一樣。

  而且,野人谷那個位置,甚至不在境內。

  怎麼報警?往哪裡報警?

  郜采春雖然是從外面世界進去的,但是突逢變故,精神已經有些不太正常,時好時壞。

  雲安平雖然也有文化,可他從未接觸過外面的社會,說白了,跟一個識字的野人沒有太大的區別。

  兩人能逃出來,那真是命大。

  雲安平苦笑了一聲:「從此,我們就開始被追殺的日子。」

  易念皺眉:「被誰追殺?」

  我是不是聽漏了什麼?

  「還能被誰追殺,當然是盜墓的那些人。」

  「逃都逃了,他們為什麼要追殺你們,怕你們報警嗎?」易念想想覺得不至於:「不應該吧,野人谷那種地方,就算是報警也找不到吧?」

  「不是。」雲安平竟然笑了一下:「這些人雖然看似一個團隊,其實互相猜忌,各不相信。他們每個人掌握了一塊地圖,而我和你母親,我們倆走的時候,拿走了中間的一塊。」

  易念心裡一動。

  是,沒錯,房明珠給連景山看的地圖,中間那一塊也是缺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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