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長纓看來,江宇軒著實是個非常好的上司。
剛進入大學的時候,她和童勵鬧翻,開始自己當博主,剛有了點起色,就被童勵故意引導粉絲,說自己是他的冒牌貨。
即使她解釋了她和童勵曾經是合作關係,童勵以前的文案都出自她手,現在是脫離他單幹,也有粉絲譏諷她自以為是。
她被童勵的粉絲打擊得懷疑自我的時候,是江宇軒找到了她,向她發出了合作的邀請,肯定了她的能力。
高長纓因為和童勵走得近,從小在學校里也沒少被別人開玩笑或者議論,自然清楚女男合作時,會有多容易出現流言蜚語。
她感激江宇軒的幫助,也想成就自己的事業,所以更不願意一直以來的付出遭到污名化。
顧清歡在床上翻了個身:「為什麼你會這麼肯定地認為,只要你向江哥求助,江哥幫了你,就會有人造謠你和江哥是情侶關係啊?」
高長纓搖了搖頭,這方面她自認比顧清歡有經驗,下意識開口道:「因為以前我和童勵……」
話說到一半,她又意識到什麼,止住了聲音。
她知道顧清歡的重點在哪兒了,一個非常現實的理由——沒人會敢造謠江宇軒。
江宇軒和童勵,方方面面都是天壤之別,不會有人認為她和江宇軒會是一對,因為根本不可能。
顧清歡沒聽到後面的話,有點納悶,扭頭看到高長纓有些沉鬱的臉色,愣了愣,迅速反應過來。
她直接坐起身來,挪到床邊盯著高長纓:「姐姐,你該不會想岔了吧?」
「沒有,我明白你的意思,我這種人自然是不配……」高長纓的話還沒說完,顧清歡就跳了起來。
民宿的床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顧清歡站在床上,比高長纓高出一大截。
「我不是這個意思!」顧清歡說得很明確,「我想說的是,江哥絕對不會放任別人說這種話來。」
「他肯定會直接聲明你們是合作關係,肯定你的實力。」
畢竟江宇軒之前可是說了,高長纓是他的搖錢樹。
據楚楚所說,江宇軒現在要從家裡拿錢特別困難,上一次投資,報告書甚至改了十二稿。
在這種情況下,江宇軒日漸葛朗台化,誰敢動他的錢,他就敢咬回去——江楚楚除外。
高長纓作為目前給江宇軒創造收益的來源,誰敢動她,那不就是在動江宇軒的錢袋子嘛!
高長纓愣了愣:「光是這樣有用嗎?」
「為什麼會沒有用呢?雙方都明確表態的話,還有人要故意誤解你們的關係,那只能說明對方不安好心、不懷好意。」
「對待這種人,就沒必要客氣了,以江家的實力,追究幾次對方就老實了。」顧清歡下了總結。
當初江楚楚面對葉唯余的粉絲,律師函發得那叫一個快准狠,要是讓她知道江宇軒被造謠,都不用江宇軒出手,她立馬發律師函。
高長纓沉默下來,她沒有感慨於江家的實力,而是經顧清歡的話提醒,想起了另一件事。
在她和童勵還沒真正確定關係前,別人每次說她和童勵是一對,她都生怕自己給童勵添麻煩,搖頭否認。
可是,童勵沒有否認過。
同時也沒有正面承認過。
他總是用曖昧又模糊的態度來應對別人的流言蜚語,以前高長纓只當他是不好意思表白。
不管是承認還是否認,只要有一個明確的結果,別人的猜測也不會愈演愈烈。
高長纓沒忍住,把過去的事說了出來,又問顧清歡:「你是怎麼看的?」
「我覺得他沒有擔當,甚至不配做個朋友。」顧清歡說得很直白。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喜歡你,只要是朋友,就不會放任造謠傳下去吧?」
「都已經給你造成困擾了,為什麼不解釋呢?」
高長纓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他就是想看我為難吧?」
看到她痛苦,看到她倉皇不安,看到她狼狽地跌入泥地里,他再以拯救者的身份站出來,向她伸出援手。
不得不說,童勵做得很成功,事到如今,高長纓才意識到這一點。
顧清歡重新坐了下來:「那麼回到原來的話題,你還不想藉助江哥的力量嗎?」
高長纓看了一會兒自己的手指,似乎要把每一道指紋都看清,然後才慢慢地說道:「我要向他求助。」
「對我來說,姥姥才是最重要的,她不能出事。」
顧清歡連連點頭。
「欠的錢和人情我會通過努力工作來償還報答他,我會做到的。」高長纓這點說得很肯定。
她本來就是成長博主,一直以來都有在接觸這方面的知識,只是長久以來形成的觀念,僅僅知道理論,要轉化為實踐沒那麼簡單。
值得高興的是,今天,就在這間民宿里,她想通了一大截。
以前她被造謠,無力反抗,是因為童勵這個本應和她同一陣營的人,實際上在背刺她。
可是現在不一樣,江宇軒看中她的實力,自然樂意幫忙解決她的麻煩,也會為她創造更好的條件。
她不用擔心給江宇軒添麻煩,因為這本來就是他對她的投資,她只要創造出能讓他滿意的價值就行了。
對啊,價值。
和性別、感情都沒有關係,他看中的是她的實力。
她有這個價值,所以童勵才會對她如此「執著」,江宇軒才會和她簽約。
都這樣了,她怎麼還會覺得自己不配呢?
她明明如此優秀。
高長纓的眼神亮得出奇:「不好意思,你可以先出去玩一會兒嗎?我想自己在房間裡錄個視頻。」
顧清歡乖乖地下床,整理了頭髮和衣服,走出房門。
江宇軒歇夠了,找民宿老闆要了趕海的裝備,準備出門時,便看到顧清歡托著下巴蹲坐在門口的台階上。
「你在這兒幹嘛,不是吃飽了要休息嗎?」江宇軒奇怪地問道。
「在夸今天的自己也很棒。」顧清歡回答。
江宇軒聽得一頭霧水,不過這麼自信,也算一件好事?
他提了下手裡拎著的水桶和工具:「沒事幹的話,要不你跟我一起去趕海?」
顧清歡站起身來:「好啊!」
兩個小時後,江宇軒站在沙灘上,看看自己桶里只鋪了淺淺一層的貝類、小螃蟹和幾根海草,再看看顧清歡滿滿當當的桶,陷入深深的懷疑。
只聽說釣魚有新手保護期,難道趕海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