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晚孚望著眼前的顧清歡，懵懵的：「你說你要跟我換座位？」
「對，換個座位，我想坐你這排。」顧清歡爽快地說。
副課因為是走班制，座位其實並不固定，只是一開始定下位置後，大多數人懶得再換。
頂多是最前排的位置大家都躲著，除非來得太晚，只能淒悽慘慘地坐在老師眼皮子底下。
今天的政治課，方晚孚先到班上，他坐下後沒多久，顧清歡和展出塵也來了。
只是顧清歡沒照著老規矩坐在他前面，而是走到他桌邊，說想跟他換座位。
方晚孚並不在意自己坐在哪兒，畢竟不管坐哪排他都一樣上課開小差，頂多是看起來更明目張胆。
不過，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從了顧清歡，他的臉要往哪兒擱？
再說了，夏禾不是都要卸任學生會長了嗎？聽說他自己拿到保送資格，夏家又有那麼多事要忙，到時候他哪兒記得一個秘書？
這麼一想，方晚孚又膨脹了：「你說換就換，我是你小弟啊？」
顧清歡一副意外的表情，猶豫著說道：「你想給我當小弟也不是不行。」
方晚孚卡了下才反應過來顧清歡什麼意思，氣得鼻子都快歪了：「誰要給你當小弟！」
顧清歡一臉正色：「我還是跟你說正經的吧。」
方晚孚倒是想繼續罵，不過察覺到展出塵的虎視眈眈，又把話咽了回去，轉而硬邦邦地說道：「你說。」
「我想借著你擋在我前面，幫我分散下老師的注意力，我好干點別的。」顧清歡說得煞有其事。
這回方晚孚倒是高看了她一眼，沒想到啊，這人居然打算上課開小差！還拿他當擋箭牌！
不過方晚孚對協助這種「壞事」很有興趣，麻溜地拎起自己的書包，扔到了原本顧清歡的座位上：「行吧，我跟你換。」
顧清歡坐下來後，展出塵忍不住給她發消息詢問：【他就這麼答應了？】
顧清歡：【嗯，他的想法應該是這樣的——有人跟他干同樣的事，那就是和他一樣的人，也就是同伴。】
展出塵：【……同伴之間互相打掩護是正常的，所以才會答應？】
顧清歡：【差不多吧，至少他確實跟我換座位了。】
展出塵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這個腦迴路也太清奇了。
不過，能預料到方晚孚的腦迴路的顧清歡，也挺離譜的。
顧清歡安穩地開始上課，她當然不是真的要上課開小差，只是為了把方晚孚和展出塵分開。
雖然這種物理距離上的分開不一定有什麼用處，但是她坐到了方晚孚後面，就能從身後觀察他。
當下各種情況掌握不足，她總不能等著事件發生再來解決，自己也該適當創造一些機會。
一節課上下來，顧清歡發現方晚孚還挺閒不住的。
也許是因為今天的政治課在上午第三節，方晚孚並不困，沒有睡覺。
他剛開始玩了會兒手機，準確來說是把手機橫過來，架在筆袋前看視頻。
顧清歡注意到，和她同一排的鄰組的學生，也被視頻吸引了注意力，時不時走神。
老師講到下一頁了，大家都在翻書，就他慢了一拍，顯然是聽到大家的動靜他才反應過來。
好在這個視頻看完後，方晚孚就不看手機了，拿著鉛筆在紙上寫寫畫畫，乍一看還挺認真。
顧清歡在他移動紙張的時候瞥見了幾眼，不是文字，好像是圖案，有點像……裙子？
她看得不是很清楚，只看到下面一小截，像是裙擺，又像是海浪，也可能是方晚孚隨便畫的。
等到臨下課前，方晚孚似乎是畫完了，將筆丟回筆袋，又把那張紙往課本里一夾，就吊兒郎當地等下課了。
顧清歡斷斷續續觀察了兩天三節政治課，終於確定，那就是衣服的畫——或者說設計圖。
趁著這天兩節政治課連在一起上，顧清歡在課間時間戳了戳方晚孚的後背。
方晚孚不太愉快地轉過腦袋：「幹嘛？」
「你上課畫什麼呢？」顧清歡悄聲問道。
方晚孚的反應倒是很大，直接跳起來，看樣子準備撈起顧清歡就走。
顧清歡搶先一步，繼續低聲說道：「你從容點，要是反應太大，被別人注意到了，你就要暴露啦。」
方晚孚勉強冷靜下來，聲音也壓得很低：「你跟我出來說。」
顧清歡很乾脆地跟著他出去了，她倒不擔心方晚孚會做什麼，這人雖然是個混世魔王，但是很有分寸。
先不提她的家境不在方晚孚的針對範圍里，他知道她的靠山是夏禾，就更不敢動她了。
一路走到僻靜的地方，方晚孚左右看看，確定沒人注意，他才惡聲惡氣地說道：「你都看到了？」
「看到什麼？」顧清歡反問。
方晚孚的嘴唇動了動，自己說出來讓他有些難為情，好不容易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的、畫！」
「我沒認出來你畫的內容，只是看到了你在畫畫。」顧清歡說得很坦然。
她表現得這麼平靜，方晚孚的情緒也跟著穩定下來，狐疑地又看了她幾眼，才語帶威脅地說道：「你別管我畫的什麼，反正不准告訴任何人，不然我就……」
說到這兒，方晚孚倒是卡了殼。
「不然」什麼啊？他是打得過展出塵、硬得過江楚楚，還是狠得過夏禾？
這麼一想，方晚孚瞬間萎靡了，甚至有點兒後悔自己以前幹嘛要做那麼多得罪人的事。
老天該不會是因為他曾經乾的那些事，才把顧清歡這個硬茬子送到他面前來吧？
「不然你就？」顧清歡友好地重複了一遍。
方晚孚舉起雙手，抱拳求饒：「姐，我認你當姐了，我剛才說的都是屁話，你別放心上。」
「我就求你、不，求您，別把我畫畫的事說出去。」
顧清歡倒是沒什麼抓住了他的軟肋的感覺，她想了想：「那對你來說很重要、很寶貴吧？」
方晚孚愣了下，慢慢地點了點頭。
顧清歡說道：「那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不過你這麼不想被別人知道，就不應該在上課的時候畫。」
「除了我以外，肯定也有別人注意到，只是沒說出來而已。」
方晚孚不吭聲，除了顧清歡，誰會管他幹什麼啊？
再說了，除了在學校里，趁著上課的時候，他也沒別的地方可以畫啊……
「談完了，那我回去了？快上課了。」顧清歡問道。
方晚孚心不在焉地點點頭，顧清歡便率先往教室走，方晚孚也跟在她身後。
展出塵看到顧清歡回來，鬆了口氣，拉過她問道：「你怎麼跟方晚孚一起出去了？」
「就是聊了會兒天。」顧清歡簡單回答道。
展出塵這邊一直挺正常的，沒出現任何意外，那如果她的命運產生變化，肯定和方晚孚有關。
她多了解下方晚孚的情況，也好做些準備。
顧清歡想了想，等到晚上放學回家後，才給展出塵發了條消息。
顧清歡：【你之前有注意到方晚孚上課在幹嘛嗎？】
展出塵：【方晚孚？不就是睡覺、玩手機，還有畫一堆的裙子嗎？】
展出塵：【你還別說，他畫的那些裙子都挺好看的。】
顧清歡：……她就說別人也注意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