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顧清歡想好要怎麼告訴方晚孚,他的「愛好」早就被展出塵發現了,包青松那邊傳來了新消息。
「賀雪融已經開始關注傅景行了。」包青松說道。
他接的活,本來資料也要給賀雪融那邊。賀雪融知道了傅景行的存在,便直接從傅家的公司下手,調查傅景行和阮折柳的糾葛。
而包青松這邊,賀雪融要藉助他的力量調查傅景行在校內的人際關係,所以會適當地分享一部分她依靠賀家得來的情報。
這麼一來,包青松倒是也知道了不少傅景行的往事。
實際情況和顧清歡猜測得差不多,傅景行乍一看,完全是個高冷寡言的學霸。
雖說是私生子,但他被接回家就是因為別的繼承人能力不足,以後大概率是他接手傅家,家世方面也有了。
所以,找他套近乎的人並不算少,和當初的魏霄一樣,總有人為了他的「賞識」,揣摩他的想法,去按他的心意做事。
上次欺負阮折柳的幾人儘管遭到了處罰,也效果不大。
不如說,根據包青松查到的資料,那些人私底下還覺得被罰的幾人是因為沒實力,才會導致自己被抓。
於是目前跳出來的喬言,干起誣陷來反而更賣力,好藉此證明自己和之前那幾人不一樣。
顧清歡很難評價這些人的智商,也可能他們並不是傻,只是習慣了高高在上,也習慣於小瞧別人。
包青松說完,也挺費解:「傅景行這人,明明能普通地向阮折柳告白,為什麼偏要這麼搞?」
顧清歡腦子裡閃過八百本小說,聲情並茂地吟誦:「那是他心中最皎潔的一抹月光,卻也見證了他的所有不堪與狼狽,於是只想將明月拉入深淵,和他一樣掙扎於泥沼之間……」
包青松發出了尖銳的爆鳴:「班長你在毀滅我的耳朵和大腦!」
他捂著耳朵在原地轉了三四圈,才從尷尬得腳趾摳地的狀態里緩了過來,嚴肅地警告顧清歡:「把你手機里的小說軟體卸載。」
「我不,我會員還沒到期。」顧清歡拒絕了。
系統:宿主你其實開了自動續費吧,怎麼去年沒到期,今年還沒到期?
包青松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所以他就是自卑過了頭,想把喜歡的優秀的人踩在腳下,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證明自己不是垃圾?」
「也不知道事實是怎麼樣啦,不過我覺得有這種可能。」顧清歡也端正了態度。
包青松一臉嫌棄,他不認為這算是喜歡,怎麼會有人想要讓喜歡的人遭受霸凌啊?
他不打算在虛偽的人身上浪費時間,問道:「要把這些事告訴賀雪融嗎?她應該會轉告阮折柳,讓她提高警惕、遠離傅景行。」
顧清歡摸著下巴,光是遠離肯定不夠,阮折柳的背景比傅景行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不過目前做到這種程度也夠了,讓阮折柳心裡有個底,以後遇到傅景行就知道該小心點了。
「你該怎麼報告就怎麼報告吧,賀雪融肯定也有自己的打算。」顧清歡說。
包青松想想也是,有未來的學生會長盯著,傅景行想幹壞事也沒那麼容易。
他去忙著給這次的私活掃尾,顧清歡則是趁著課餘時間,梳理目前這些看似沒什麼關聯的人際關係。
畫來畫去,顧清歡覺得展出塵挺冤的。
她在這個人際關係里明明非常邊緣,怎麼就成了最絕望的命運啊?
一根手指點在了顧清歡的草稿紙上,她順著手指,視線上移,對上方晚孚的臉:「你幹嘛?」
「看姐你在幹嘛。」方晚孚說得散漫。
這人也是能屈能伸,說了叫顧清歡姐,真就一口一個姐喊了起來。
不過顧清歡聽著,感覺他和宋逸完全不一樣。
宋逸喊她「姐」,聽起來就像是二哈弟弟指望著姐姐給他撐腰、教他怎麼做。
至於方晚孚,那是被血脈壓制的比格弟弟,隨時想給姐姐找點兒麻煩。
總結:純欠收拾。
顧清歡放下筆:「你看出來我在幹嘛了嗎?」
方晚孚倒著看的,紙上全是名字和亂七八糟的線條箭頭,他看一眼就沒興趣。
他果斷說道:「看不出來,反正跟我沒關係。」
顧清歡搶過對話的主導權:「你怎麼突然找我搭話?」
方晚孚撓撓後腦勺,突然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一聲。
顧清歡:雞皮疙瘩起來了。
方晚孚磨磨蹭蹭地從書包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本子」,放在了顧清歡面前。
說是「本子」,準確來說是一個用燕尾夾夾住的一沓草稿紙片,大小不等,邊緣坑坑窪窪,像蝸牛吃過的剩菜葉。
顧清歡捏著燕尾夾的尾柄:「這什麼?」
「你翻開看看就知道了。」方晚孚催促道。
顧清歡沒轍,將最上面一頁的牛皮紙片掀開,隨即,一件仿佛倒過來的鬱金香花苞的禮裙出現在她眼前。
她的動作一頓,抬眼看了看方晚孚,又低頭繼續往後翻。
不只是裙子,各種各樣的款式都有,雖然不能說每件都很有特色、很好看,但是畫得都很用心。
顧清歡沒學過畫畫和設計,不清楚方晚孚的這些圖的水平,只是看得很開心。
「我喜歡這個外套,中袖比較寬大,上臂活動起來應該會很舒服。」顧清歡指著其中一件小聲念叨。
「那你看看這個。」方晚孚熟練地翻到後面某頁。
「這個也好,不過感覺帽繩有點礙事。」顧清歡指著造型誇張的帽繩。
方晚孚皺著眉:「你懂不懂我的設計?」
「我不懂,」顧清歡理直氣壯,「我只知道你想找人分享下自己的作品。」
方晚孚抬起下巴:「你知道就好。」
顧清歡看著他的臉色:「你還想讓別人看嗎?」
方晚孚立刻變了臉色:「那怎麼行,也就是你知道我在畫,我才給你瞅兩眼。」
顧清歡默了幾秒,轉身對著後面的展出塵說道:「你喜歡方晚孚的哪張畫?」
展出塵正在解一道數學題,頭都大了,聞言抬起頭,回憶幾秒,果斷說道:「前天畫的那個長裙,看起來像人魚一樣的。」
方晚孚傻了:「你怎麼知道的?!」
展出塵坐正身子,在自己的眼睛到顧清歡的桌面之間,比劃了一條線:「我比你高這麼多,一低頭全看見了。」
原來還有視角高度差造成的泄密啊,顧清歡恍然。
她是從方晚孚的胳膊彎下方往裡瞅,有胳膊擋著,只能看到局部。
但是展出塵不一樣啊,她是從方晚孚的肩膀越過去,往右手的位置看,難怪看得那麼清楚。
方晚孚經歷了泄密和身高的雙重打擊,看上去整個人快要碎了。
「沒、沒別人知道了吧……」方晚孚搖搖欲墜。
展出塵安慰了他一句:「應該沒了,畢竟沒人會關注你。」
上次顧清歡注意到的偷看視頻的同學,主要是那天顧清歡和方晚孚剛換座位。
之前那位同學和方晚孚同排,從側面看不到屏幕畫面,乍一看到,沒控制住好奇心。
好在看完後對方及時「醒悟」了:我可不能像方晚孚那麼爛!
方晚孚瞪著展出塵:這話聽起來像安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