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晚孚到底是接受了這個事實——自己的秘密在顧清歡和展出塵面前無所遁形。
他也意識到，自己真的是太不小心了！要更謹慎點才對！
顧清歡把他的「畫集」還給他：「你下次是不是要換個地方畫了？」
方晚孚表情沉痛地點頭：「絕對不會再讓更多人知道了。」
不過說完他又鬱悶起來：「那我要去哪兒畫啊？」
顧清歡想再說點什麼，上課鈴響了，只好先把話題擱置。
這節課方晚孚果然沒有再畫畫，不過他也沒玩手機，就捏著筆發了會兒呆，然後倒頭睡覺。
等到下課鈴響，他才迷迷糊糊醒過來，又想起什麼，跟著顧清歡和展出塵往食堂走。
展出塵很無語：「我沒想到居然能用明目張胆和鬼鬼祟祟形容同一個人。」
顧清歡扭頭看一眼步子走得很拽，眼神卻跟做賊似的、時不時瞄一眼她們的方晚孚，也有點頭疼：「你幹嘛？」
方晚孚雙手插兜：「我跟著姐去食堂吃飯不行啊？」
看到顧清歡正興高采烈地跑過來的宋逸：笑容逐漸消失。
宋逸一個跨步擋過來，面色不善：「你叫誰姐呢？」
方晚孚一看宋逸這個體型，就心裡發怵，嘴上卻是不肯服輸：「她啊，我認她當姐了。」
他朝著顧清歡一指，宋逸扭頭看著顧清歡，就差在臉上寫著「我不是你唯一的弟了嗎」。
顧清歡摸摸額頭：「他自己認的，隨他吧。」
她感覺自己不但是搞事頭子，還是大姐頭。
宋逸悻悻地收回視線，不過想想又不在乎了：方晚孚沒被承認，跟他不一樣！哈！
四個人一起往食堂走，展出塵和宋逸的身高突出，連帶著方晚孚和顧清歡也多了幾分關注。
江楚楚都不用聯繫顧清歡，就找到了她。看到旁邊的方晚孚，江楚楚立刻皺起了眉：「你怎麼在這兒？」
「食堂你家開的啊？我怎麼就不能來？」方晚孚習慣性地嘴欠，然後就被展出塵對著後背拍了一巴掌。
江楚楚嚇了一跳，卻見方晚孚捂著後背縮頭縮腦，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
「難以置信，」江楚楚忍不住搖頭，「原來他怕武力壓制啊！」
「也不一定，只是他怕出塵。」顧清歡說道。
江楚楚已經聽顧清歡說過這段往事，不過真看到了，依然感到驚訝。
展出塵看著方晚孚：「你能不能學會好好說話？」
方晚孚敢怒不敢言，老老實實地說道：「我來吃午飯。」
「那你去吧，」江楚楚指向二樓，「別來打擾我們。」
方晚孚一步三回頭地去了二樓，看得江楚楚雞皮疙瘩快起來了。
她拉過顧清歡：「這個混世魔王又哪根神經搭錯了？」
「他大概有事想找我和出塵商量，不過不好意思開口吧？」顧清歡沒太在意。
看方晚孚的樣子，遲早會說，她還是先好好享受自己的午餐吧。
沒一會兒虞欣也到了，同樣是托宋逸和展出塵這兩位「地標」的福，很快找到了顧清歡和江楚楚。
她們三個約好了今天中午去園藝社，連風荷說園藝社種的長壽花開了，社員可以邀請好友來參觀，有興趣的還可以搬一盆回家養。
展出塵和宋逸對花沒興趣，吃飯後便找地方休息去了。
顧清歡本以為方晚孚會去找展出塵，沒想到他會選擇跟著她這邊。
江楚楚扶額：「你到底想找清歡說什麼啊？」
展出塵不在，方晚孚又拽起來了：「我說我要找她了嗎？」
虞欣趁著方晚孚和江楚楚互槓，拉了下顧清歡的胳膊，小聲問道：「他在騷擾你嗎？」
「沒，不過他再磨蹭下去，就該變成騷擾你們了。」顧清歡說完，徑直走過去，將方晚孚拽到一邊。
她豎起三根手指：「三分鐘，你把話說完，到底有什麼事找我？再拖沓我就找夏禾告狀了。」
顧清歡當然沒打算拿這種小事去找夏禾，只是對著方晚孚，不威嚇一下他不會老實的。
方晚孚看她把手機計時器都打開了，又聽到夏禾的名字，瞬間乖巧起來：「我想找你加個微訊。」
顧清歡將微訊二維碼調出來：「掃。」
方晚孚一愣，反應過來又手忙腳亂地加她好友，嘀咕道：「原來這麼簡單麼……」
「還有什麼事？」顧清歡繼續問道。
「呃，等之後微訊上說吧，」方晚孚猶豫了下，到底是含糊地問道，「你覺得我畫畫……怎麼樣？」
「我手殘，會畫畫的都很了不起。」顧清歡說得很誠懇。
方晚孚的嘴角翹了翹，一邊得意又一邊搖頭：「不是說這個，我是問，你不覺得我畫女裝……不合適？」
顧清歡很詫異：「哪裡不合適？」
「就是，我明明是男的，卻喜歡裙子……」方晚孚的聲音小了下去。
顧清歡感覺自己知道方晚孚藏著掖著的理由了，她徑直說道：「你家裡人不喜歡你畫裙子嗎？」
方晚孚沉默下來，點了點頭。
「只是不喜歡你畫裙子，還是所有類型的衣服都不喜歡？」顧清歡繼續問道。
這倒是讓方晚孚愣了下，他回憶半天，搖搖頭：「我不知道。」
「如果是不喜歡你畫畫，那就和女裝沒關係，只是不想你從事這個行業。」顧清歡說。
「如果只是不喜歡你畫裙子，可能是擔心你喜歡裙子，是因為還像小時候那樣，把自己當女孩子，怕你對自己的性別認知有問題。」
「當然，也不排除最刻板印象的理解方式，就是覺得你身為男生不應該畫女裝。」
其實顧清歡覺得這個可能性還挺小的，就方家慣著方晚孚的勁，畫女裝算什麼。
「總之，你先搞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再來和我討論吧。」
三分鐘結束，顧清歡按掉計時器，麻溜地甩掉陷入沉思的方晚孚，跑回江楚楚和虞欣身邊。
「你說什麼了？」虞欣有點好奇。
「他自己都不清楚的問題，我也回答不了啊，讓他先回去整理思路了。」顧清歡雙手一攤。
江楚楚遠遠地看了眼變成石雕的方晚孚，難得多了點同情心。
就方晚孚這個腦子，顧清歡輕輕鬆鬆就能把他繞暈吧？
也不知道他的腦細胞，從小到大有沒有這麼活躍過。
不過，這點同情心還不夠江楚楚抵消對這個混世魔王的不快。
她果斷收回視線，高高興興地挽上顧清歡的胳膊，催促道：「別管他了，我們趕緊去看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