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歡看了看樹,問樊自然:「你什麼時候爬上去的?」
樊自然在群里明明說,他先裝作路人跑了,之後再跟上來,怎麼可能當著一群人的面爬到樹上啊?
樊自然立刻豎起了大拇指:「這就得夸連風荷了!」
他繞到樹後,把貼著樹幹蹲著的連風荷拉出來,一臉欽佩:「他帶著我在綠化帶之間繞來繞去,居然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過來了!」
連風荷身上的草屑可比顧清歡身上多得多,連頭髮上都沾到了不少。
他撓了撓臉頰:「只是注意放輕動作,從和衣服顏色接近的植物間挪過來,我比較習慣這個。」
「其實我覺得樊自然更厲害,他簡直就像峨眉山的猴子、呃,我是說他的動作很靈活,剛到樹下就爬上去了。」
袁無違打量了樊自然一會兒,銳評:「賜名爬猹猴。」
「爬猹猴是什麼?」明曉嵐沒聽懂這句方言。
「準確來說,是蟬的幼蟲在蛻皮前、從地下爬到樹上這一階段的稱呼。」袁無違回答。
猹們:單從文字看,又是猹又是猴,還在樹上爬,這麼形容樊自然也沒毛病。
顧清歡也挺佩服連風荷,雖說他本來就瘦削,樹底下也有灌木叢,蹲著可以不露頭,但在樹後這麼久,硬是沒人發現,確實夠隱秘。
賀雪融這會兒終於從震驚中緩過來了,她心情複雜地問道:「這都是你們班的同學?」
「還有好些沒來呢。」陶慎行掂著手裡的棍子,躲開一隻又一隻試圖搶棍子的手。
顧清歡清了清嗓子:「樊自然認識尹希聲,看她遇到麻煩,就在班群里通知了下。」
「然後大家就自發地趕過來了,只是因為不好打草驚蛇,所以先藏起來觀察情況。」許星河補充道。
「你們很團結。」賀雪融說得真心實意。
猹們有點心虛,其實還有個重要原因是來吃瓜啦……
原本有些害怕的阮折柳,這會兒看到這麼多猹——尤其是從樹上跳下來的樊自然,頓時不怕了。
不如說,她一想到剛才喬言對著她們放狠話的時候,周圍其實躲著一堆人,就覺得好笑。
她偷偷和葉菁耳語:「感覺許學長所在的班級,氛圍很好啊。」
葉菁點點頭,她也是這麼想的,看到同學的朋友遇到麻煩,就立刻在班群里喊人,還真喊來了這麼多人——換成她們的班級,完全想像不出來。
阮折柳有些出神地看著三班的猹們,低聲說道:「要是我們班……」
她沒把話說完,因為她知道不可能。
別的不說,光是尹希聲被喬言誣陷偷筆的事,就把班級氛圍破壞得徹徹底底。
顧清歡拍拍手:「好啦,事情解決了,回去休息吧。」
猹們也確實想早點離開,畢竟樊自然和連風荷還沒交代近距離觀察得到的瓜呢。
於是女生們手挽著手、男生們勾肩搭背,一起走了。
顧清歡和許星河沒動,賀雪融挑眉:「還有什麼事?」
許星河看向顧清歡,試探著問道:「我給了?」
「給吧。」顧清歡擺擺手。
賀雪融正困惑,許星河已經將胸針遞給了她:「你聽聽看吧。」
說著,他捏了下胸針上的按鈕,剛才錄下的喬言的話,便被播放出來。
阮折柳和葉菁目瞪口呆:「什麼時候錄的!」
賀雪融先是驚訝,又很快被喬言的話吸引了注意力。
平心而論,喬言的話里並沒有可以稱得上直接威脅的話語,而是充滿了不確定性的威脅。
對阮折柳來說,這些話的確足夠可怕,也足夠毀掉她的勇氣。
可是對尹希聲來說就不一樣了,沒有實質性內容就說明他在虛張聲勢!不足為懼!
賀雪融聽完,鄭重地點頭:「我知道了,喬言確實有問題。」
「另外,我有一些事要告訴阮折柳。」顧清歡之前已經和包青松商量過了,傅景行的事有必要讓阮折柳知道。
「不過這裡不太合適,還是找個地方坐下說吧。」顧清歡說完,將一群人邀請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除了賀雪融,其餘人還是第一次來學生會,不免感到新奇,也就許星河淡定點,主動找出一次性紙杯,給她們倒水。
顧清歡開門見山:「不管是尹希聲被誣陷,還是先前阮折柳遭到校園霸凌,還是今天喬言找上來威脅,都是因為同一個人——傅景行。」
「傅景行?」賀雪融對這個名字有印象,「這屆高一的年級第一?」
顧清歡點點頭,將她和包青松查到的情報還有推測,一點點地抖落出來。
阮折柳剛開始還很迷茫,越往後聽,表情便成了難以置信。
她忍不住站了起來:「怎麼可能,傅景行他怎麼會是這種人?」
她的態度在顧清歡意料之內,不過顧清歡並沒有想著,讓她現在就接受這個事實。
對阮折柳來說,傅景行是小時候的鄰居,她不知道這兩人當時的相處模式。
不過,既然傅景行會對阮折柳抱有執念,阮折柳又是這種性格,相處得應該還不錯。
哪怕之後分開,過去的記憶也不會消失,阮折柳會沒法接受,甚至不願接受,都是理所當然的事。
顧清歡注視著阮折柳的雙眼,語氣平靜:「我只是說出我掌握的內容,相信與否,由你決定。」
「不過,我有一個建議,希望你能聽一下。」
阮折柳心亂如麻地坐了下來。
「不管傅景行究竟是怎樣的人,你又是怎麼看待他的,我希望,你能堅定地站在自己這邊。」顧清歡說道。
「站在自己這邊?」阮折柳有些茫然地重複了一遍。
「對,永遠都珍惜自己、愛護自己。」顧清歡說道,「你的所有選擇,都應當是為了讓自己變得更好。」
尹希聲在旁邊聽著,默默地點了點頭。
她就是這樣的,曾經她喜歡阮覃語到喪失自我,以為付出所有就能獲得幸福。
可是,事實並非如此。
好在如今的她已經不一樣了,她要成為自己的後盾與底氣。
葉菁則是聽得雙眼閃閃發亮,她覺得說這話的顧清歡實在是太帥了。
她握住拳:「顧學長你放心,我也會保護折柳的!」
以阮折柳目前的狀況,有葉菁在,確實更穩妥些。
顧清歡看著葉菁,莫名想到了楚楚。
兩人都是會護著朋友的大小姐,不知道有沒有可能聊得起來。
比如,互相交流給朋友撐腰當靠山的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