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阮折柳和葉菁，尹希聲和許星河也告辭離開，辦公室里就剩下顧清歡和賀雪融。
賀雪融的視線在牆邊的三個人類狗窩上停留片刻，又移回來，看向顧清歡。
「你希望怎麼處理這次的事？」賀雪融問得相當直接。
顧清歡「哇」了一聲：「你好霸道。」
賀雪融好懸沒繃住，她咳了一聲，端正態度說道：「如果按照常規方法，要讓喬言和傅景行受到應有的懲罰，有些麻煩。」
並不是做不到，而是要想合情合理、不留破綻地處置這些人，確實難辦。
尤其是傅景行，他沒有做任何事，只是流露出一些感情上的傾向，自然會有喬言這樣的人承顏候色。
顧清歡摸摸下巴，贊同道：「是啊，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很難罰他。」
「除非他不再是傅家的繼承人，地位再度跌落谷底，別人自然不會奉承他。也可以給他找點別的事做，讓他沒功夫關心情情愛愛。」
賀雪融微微睜大眼睛，怎麼能這麼快想到這些打蛇打七寸的主意啊？！
而且從這兩個方向著手，傅景行也不會聯想到這和阮折柳的事有關，只會以為是傅家別的人給他找麻煩。
注意到賀雪融的驚訝，顧清歡雙手一攤：「釜底抽薪、圍魏救趙啦。」
老祖宗早就歸納好了，照著公式往裡套就行。
賀雪融只想吐槽她一個高中生，張口就是兵法，還用得這麼溜。
「所以你覺得怎麼樣？」顧清歡反問。
賀雪融認真思考了下，回答道：「是好辦法，可我不能這麼做。」
賀家確實比傅家強，家裡也願意為她出力，問題是阮折柳的事，不足以讓賀雪融調用大量資源，耗費自己的時間精力，去針對傅景行。
顧清歡瞭然地點點頭：「沒辦法，現實沒這麼隨心所欲。」
「如果你去拜託夏會長，他應該很樂意幫忙吧？」賀雪融提了一句。
以夏禾的實力，要讓傅景行老實下來，大概也就是動動手指的事。
「總不可能讓夏禾為所有人保駕護航，」顧清歡說，「而且那麼做，大家並沒有真正擺脫麻煩，以後遇到同樣的情況，只會繼續困擾。」
當然，顧清歡也有一個很現實的原因——她的精力並不足以讓她「多管閒事」到如此程度。
她會關注阮折柳和傅景行，只是因為牽扯到了尹希聲和方晚孚，這兩人又會影響許星河和展出塵的命運。
方晚孚差不多已經擺脫了影響，尹希聲的話，只要處罰喬言，她也能獲得正常的校園生活。
而處罰喬言，可比處罰傅景行簡單多了，光是錄音就能作為證據。
賀雪融無聲地嘆了口氣，個人實力不足，沒法幫上忙，她也很遺憾。
「那就別管啦，」顧清歡回答了賀雪融最開始的問題，「不如先看下，阮折柳會怎麼做，葉菁又會怎麼協助她。」
「比較起來，你其實有更想問的問題吧？」顧清歡支著下巴看她。
賀雪融撓了下臉頰：「其實，我還想問下，你覺得，尹希聲可以當副會長嗎？」
雖然隱隱有些猜測，但是真聽到賀雪融這麼說，顧清歡還是忍不住驚訝。
「你看中了尹希聲哪裡？」她問道。
「有勇氣，敢於仗義執言，行動能力出色，還很聰明。」賀雪融一條條地數下來。
她聽過了錄音里喬言的真實發言，自然想得通尹希聲「潑污水」的理由。
在那種情況下，能如此迅速地反應過來，將問題反拋到喬言頭上，賀雪融很欣賞她的機敏。
顧清歡問道：「失聲的情況你考慮過了嗎？」
賀雪融點點頭：「在我看來，這其實是一個優勢。」
尹希聲想要說話，得先將自己要說的內容寫出來。
這個過程中，她要先對之前獲取的信息進行歸納和整理，再提煉重點，進行思考和應對，最終給出自己的回答。
在日常對話時，人們很容易受到對話中個別信息的影響，偏離談話重點，掉入對方的語言陷阱。
這一點上，尹希聲的表現非常出色，包括她的應對方式，賀雪融也很滿意。
不可否認，目前有些人根本不會給尹希聲「說話」的機會，可如果尹希聲成了副會長呢？
那麼，別人就「必須」聽她說話了，她的能力也將獲得更好的發揮。
顧清歡聽完賀雪融的解釋，連連點頭：「你真的很看好她啊。」
賀雪融有點不好意思，不過還是認真地說道：「目前我收到的各種自薦里，各個領域都有很優秀的人。」
「我也知道前兩任會長和副會長都很有能力，我可能一輩子都達不到那樣的高度。」
「正因如此，我想要一個可以和我互相理解、共同進步的副會長。」
她們只要踏踏實實、認認真真地將每一項工作做到力所能及的「最好」，不需要和誰比較。
顧清歡想著，賀雪融如果成了學生會長，肯定會穩紮穩打，處理好校內的頑瘴痼疾、沉疴積弊。
她真誠地說道：「我很期待你們帶領的學生會是什麼模樣。」
賀雪融點點頭，又搖搖頭：「我還沒邀請尹希聲呢，不知道她會不會答應。」
顧清歡覺得，以尹希聲的性格，應該很樂意被人如此地「需要」。
不過她不打算直說，讓賀雪融去邀請吧，這也會成為尹希聲的勇氣和自信的來源。
她對著賀雪融鼓勵道：「既然你這麼想要她來當你的副會長，那就只能盡全力去邀請了啊！」
「說的也是，」賀雪融笑了起來，「如果連自己想要的副會長都邀請不來，我也當不了會長。」
要問的問題都結束了，賀雪融的心情也輕鬆不少，她撐著桌子站起身：「和你聊天真的很愉快，頭腦清醒多了。」
「你這麼說，好像把我當成了免費的心理諮詢師在薅羊毛。」顧清歡開了個玩笑。
賀雪融假裝思考了幾秒，鄭重地說道：「那我可不能占了你的便宜，這樣吧，等我就任後，給你在辦公室裝個多功能水吧櫃怎麼樣？」
顧清歡有點心動：「那裡面的零食飲料……」
「定期補貨，你可以自填購買清單。」賀雪融說道。
「那還是裝在大廳吧，大家都可以取用，而且那邊也有飲品櫃和冰箱，正好合併升級下。」顧清歡立刻建議。
能定期補貨，當然要分享給所有人！這樣才能更快地消耗庫存，訂購新品，享受到更多種類的零食飲料！
賀雪融倒是沒考慮到這點，只以為顧清歡有福同享，正感慨著，顧清歡又眼神灼灼地看了過來。
「你的考察事項完成得怎麼樣了？」顧清歡問道。
賀雪融察覺到了非同尋常的壓迫感：「呃，還可以吧……」
「抓緊干！」顧清歡握拳，「包括你的副會長，快去邀請啊！」
賀雪融說她就任後就裝水吧櫃——她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賀雪融就任會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