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天笑和宋逸正好沒接待客人，遠遠地看著顧清歡「變魔術」。
「這是第幾個被我姐唬住了的？」宋逸小聲問道。
「第三個了吧？」紀天笑回答。
其實是個簡單的障眼法——顧清歡的拇指上貼著一個雙面可粘的圓點貼。
不過，貼在拇指上的那一面，只撕掉了半邊防粘紙。
她手背在上，拇指從下方捏住邀請函的時候，就能將圓點貼與邀請函按緊。
將邀請函轉向自己的時候，再用另外的手指壓住邀請函，從保留了防粘紙的那部分的角度，將拇指揭開。
因為粘住拇指上的圓點貼只有一半，粘性沒有邀請函上的大，所以大概率能保證分開。
接著只要把邀請函往牆上一貼，魔術就結束了。
邀請函有大概四張名片大，並不重，加上牆面也有牆紙，顧清歡實驗過了，一張圓點貼就能貼得住。
要是運氣不好，圓點貼還粘在手上，那就不往牆上貼嘛，她隨時可以調整策略。
如果客人出於好奇，去拉扯邀請函，這個小把戲就會曝光。
那也不要緊，客人會怎麼想、怎麼做，都是個人的選擇。
在這家餐廳里的工作人員都將遵照自己的設定行動，不會受外力干擾，以至於破壞了整體的融洽。
賀雪融和尹希聲被顧清歡領著，來到了坐在藤椅上的紀茯苓面前。
將人帶到後，顧清歡便右手按住左胸，朝紀茯苓鞠了一躬，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藤椅前的玻璃矮桌上，放著深紫色的絨墊，透明的水晶球靜靜地折射著頂燈的光芒。
紀茯苓也換上了魔女的裝束，她沒有戴那種寬大的巫師帽，而是用披肩兜帽斗篷擋住了上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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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她抬起右手時，被蔓延到手肘的黑色蕾絲長手套覆蓋的胳膊，就像是從陰影里探出的一條蛇，叫人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尤其是右手中指上那顆墨綠色的蛋面寶石戒指，就像是蛇目一樣。
她的笑容很友善，一點兒也不像是魔女，更像是鄰居家經常分享自製曲奇的阿姨。
可是，賀雪融和尹希聲並沒有親近她的想法，或許是因為她的眼神太冷靜，盯著她們的視線也像是在覬覦著什麼。
女人的嗓音有些低沉，透著些許黏滑的沙啞，更像是在林地緩慢滑行的蛇，鱗片與枯敗的落葉摩擦，發出令人悚然的沙沙聲。
「歡迎你們光臨我的宴會，」紀茯苓說道，「不知道兩位客人喜好什麼樣的美食？」
這就是要點菜了，賀雪融和尹希聲找到了一點兒狀態，接過另一位藝人——在節目裡扮演「兒子」的男生遞來的菜單，研究起來。
男生的年齡比楚晚風還要小些，剛讀小學六年級，不過長相併不顯得稚氣，還有些沉默寡言。
此刻他穿著全黑的執事服，只從領口露出一角的白襯衫，像是一隻繫著白圍脖的黑貓。
等確定了點單，黑貓執事收回菜單，紀茯苓再次開口道：「既然來到了魔女的宴會，就要遵守宴會的規則。」
她垂下手指，在水晶球上點了點，嘴角微微勾起：「你會安然離開，還是被禁錮於此呢？」
賀雪融試著將手放到了水晶球上，隨即，濃郁的紅焰自水晶球中亮起。
紀茯苓的眉梢上挑：「去吧，享受這場盛宴。」
陶慎行剛送走一桌客人，扭頭看到紅色的水晶球，走到後廚才和同樣結束接待的秦越聊起來。
「終於輪到班長接待了，」陶慎行捏了個蝦片送進嘴裡，「她閒得都開始整魔術了。」
秦越則是在牆上的小白板上寫「正」字，白板上記錄著七位惡魔的出勤情況。
到目前為止，幾個人接待的客人在數量上沒有太大差別，不過被猜中身份的次數上，差別就很大了。
比如宋逸被猜中的次數最多，不過論起客人的評價，紀天笑和樊自然收穫的好評最多。
大多數客人畢竟是成年人，他倆扮演的角色氣質較為成熟，客人們應對起來也更從容。
顧清歡已經達到了「三殺」——目前她接待過的三桌客人，就沒一個猜中她的角色。
要不是紀茯苓會給拉來的客人更換新的惡魔，顧清歡接待的客人們就真別想從餐廳里離開了。
不過客人們很開心，還和顧清歡拍了合照，走的時候心滿意足、戀戀不捨。
搞得顧清歡都有點懷疑了，對著鏡子照了又照。
「因為角色設定，我接待客人時明明很冷淡，就算熱情，也是一看就很虛偽的熱情。」顧清歡很納悶，「為什麼還挺受歡迎的？」
紀天笑搖頭：「班長你不懂，就是這種外熱內冷的感覺，才會讓人想要接近啊。」
就好比看到一隻流浪長毛三花貓，你蹲下身它就會過來蹭蹭你，可當你伸出手，還沒摸到它，它就會跳到一邊的屋頂上，居高臨下地俯視你，自顧自地梳理毛髮。
於是你只能悲憤地拿出手機：不讓摸，我還不能拍嗎！
顧清歡：感覺又學到了一點東西，不過似乎不要學比較好。
此時的賀雪融和尹希聲坐在座位上，好奇地打量著周圍。
這家餐廳不大，桌位以兩人桌和四人桌為主，最多能容納40名客人。
看了節目來打卡的人，其實更多會選擇去莫盈月那邊，畢竟人氣更高。
白清音等人的粉絲即使過來，室內布局改了，也沒法獲得和自家偶像相同的體驗，所以很多只會在餐廳外打卡。
不過大家能接待的客人數量本來就有限，所以紀茯苓也不介意，服務好當下進門的客人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在賀雪融和尹希聲看來，餐廳內的氛圍相當不錯，很符合這個主題。
尹希聲趁著上菜的功夫，給賀雪融發消息——目前她還是更習慣打字：【剛才顧學長跟我們介紹過規則了，你說她是哪個惡魔啊？】
賀雪融腦子裡第一個閃過的就是「暴食」，畢竟顧清歡對水吧檯的期待，著實令她有些招架不住。
不過看顧清歡剛才的表現，好像和暴食沒關係？
「先觀察吧，」賀雪融說道，「每次上菜的時候，都可以問惡魔一個問題，我們總共點了四道料理，可以問四次。」
惡魔會有選擇性地回答問題，只要能從惡魔的答案里找到線索，就可以分析出惡魔的真實身份。
不過，確認惡魔真名的機會只有一次，得謹慎判斷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