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會周邊，還是顧清歡比較熟悉。
她帶著余似心繞到樓後的一角，這裡有一棵大樹，樹下擺放著石桌和四個石凳。
平時學生會的大家也會在這裡休息，正是個談話的好地方。
當然，顧清歡會選擇這裡，還有一個原因是，學生會的辦公樓每一層都能看到這裡。
平時大家休息時，經常會走到窗邊，只要低頭看一眼，就知道場所有沒有人占用。
顧清歡並不打算泄露和余似心的談話內容，不過也得確保有人能證明她和余似心談話這件事。
光是她坐下來的這會兒功夫，顧清歡已經看到好幾個窗戶後有人影經過了。
余似心背對著辦公樓坐在石凳上，倒是沒注意到別人的視線。
天氣還冷，手放在石桌上太冷，她便將雙手交疊，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顧清歡坐在她對面，開門見山地問道：「請問你找我有什麼事？」
余似心支支吾吾：「那個，那次群聊之後，我和他又起了點爭執……」
「我知道，」顧清歡痛快地點頭，「他還告訴我，你把他拉黑刪除了。」
「當然要拉黑！」余似心想起來都帶著氣，「他居然鬧得那麼大，所有人都在笑話我，我從來沒丟過這麼大的臉！」
她憤憤地說完，對上顧清歡平靜的視線，又有些語塞：「總、總之，我已經不喜歡他了！」
顧清歡撓撓臉：「那你找我是想要做什麼？」
「你和展出塵是朋友吧？」余似心說道，「我不會再找她了，你可以放心了。」
她本來就是因為方晚孚，才會向展出塵「宣戰」，現在她都不喜歡方晚孚了，當然得把自己的話收回來。
這確實是個好消息，顧清歡點點頭：「挺好的，本來出塵她就是被無辜牽連的對象。」
余似心說完這一句，又沉默下來，只是盯著顧清歡一直看。
顧清歡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如果只是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回去會轉告出塵，我現在可以走……」
她的話還沒說完，余似心就飛快地叫道：「等等！我還有別的事要找你！」
顧清歡在心裡嘆氣：「還有什麼事？」
余似心又猶豫了幾秒，才咬牙說道：「我、我查了一下你的事！」
顧清歡對此沒什麼感覺，三班還天天了解別人的情況呢，被查也挺正常的。
開了個頭，後面的話要說出口也簡單得多。
余似心飛快地說道：「我之前就聽說過很多三班的事，比如江楚楚、虞欣，也知道你參加過去年的元旦晚會，還有前不久好幾個人一起上了綜藝節目……」
不過老實說，《與光同行》那時候她的關注重點在江楚楚身上，對顧清歡的印象很模糊。
《小廚大愛》她則是停留在「知道」的程度，她對這類綜藝沒什麼興趣，反倒是對楚長亭等人被抓的事更上心。
至於她先前最重視的皮膚設計比賽，顧清歡在團隊裡一點兒也不起眼，余似心才不管她呢。
可是，為了來找顧清歡說解除「宣戰」的事，余似心查了她，才發現這個女生的事跡有多驚人。
「我想知道，」余似心的表情透著熱切，「你是怎麼做到這一切的？」
「什麼一切？」顧清歡乍一聽沒反應過來。
余似心說道：「你明明就是個很普通的女孩子，又是普通家庭出身，按理來說，你在明德這種私立高中，應該會遭到排擠和歧視……」
「等等，」顧清歡忍不住叫停，「為什麼我會被排擠和歧視啊？」
余似心振振有詞：「因為你家境不好啊！」
顧清歡深呼吸：「為什麼家境不好會被排擠和歧視？你會欺負家庭條件不如你的人嗎？」
余似心啞然：「那倒不會……只是，一般都是……」
顧清歡看透了她的想法，面無表情地指出：「小說是小說，現實是現實，一般人並不會因為貧富差距就去針對別人。」
余似心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浪費時間，她快速說道：「我只是想說，你的家境明明很普通，卻和江楚楚成了好朋友。」
「你的學習成績也好不到哪裡去，可是成績那麼好的虞欣，也是你的朋友。連蘇凜在高一時，都給你補習過。」
「還有學生會的會長秘書，還有整個學生會對你的好評，娛樂圈那邊你也認識好些人，都願意和你相處……」
余似心說得意猶未盡，顧清歡則是明白她想表達什麼了。
「你是想說，我所取得的這一切成果，都出色到不像是我能做到的事，對嗎？」顧清歡問道。
余似心的眼睛跟著亮了起來：「我第一次看到你這種人，就像是真正的主角一樣！」
啊，明白了，顧清歡揉了揉太陽穴：「你是想從我身上知道，要怎麼成為主角——對吧？」
余似心重重地點頭。
顧清歡想著，她都被系統選上了，搞不好在某個世界裡，她的命運也是一段被別人瀏覽的未來。
那她確實有可能是這個故事的主角，也不知道有沒有人喜歡她的故事。
扯遠了，話說回來——余似心的這個問題，她要怎麼回答呢？
實際情況是，她和家裡人出車禍差點掛掉，全靠和系統簽約改命。
她努力為別人創造嶄新的未來，既是她的任務，也是她的願望。
可是，如果把這些她完成任務期間取得的「成果」，視作「成為主角帶來的好處」，那就完完全全錯得離譜了。
顧清歡看著余似心：「你搞錯了。」
余似心很困惑：「什麼搞錯了？」
「並不是因為我是主角，才能取得這些成果。」顧清歡說道。
「而是——我取得了這些成果，我才是你眼中的主角。」
「在你看來，人際關係、身份地位等等，這些是成為主角的必要條件。」
「可實際上，每個人對主角的衡量標準都不一樣。」
「如果我們的世界是一篇學霸文，那麼不應該由蘇凜擔任主角嗎？」
「如果是一篇娛樂圈文，那麼以寧芙為主角，絕對很精彩。」
「你為什麼不認為她們是主角，卻要來找我請教呢？」
顧清歡注視著余似心的臉。
「因為你覺得，你達不到她們那樣的水平，可是，如果換成我，就不一樣了。」
「在你看來，我的成功是可以複製的。」
「我沒有那麼優異的成績，也沒有那麼驚人的才華，我很普通——那麼只要知道了我的方法，在方方面面強過我的你，就能像我一樣，成為受人關注和喜愛的主角。」
顧清歡這回當著余似心的面，無奈地嘆了口氣：「我說，你別太小看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