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安回到家裡時，顧清歡剛寫完作業，聽到動靜，她從房間裡出來：「爸，你回來啦？」
「回來了，」王家安提起手上拎著的袋子，「路過水果店，晚間特價，買了盒草莓。」
小肆聽到開門的動靜，就從臥室一路小跑，看到王家安拎著袋子，便湊到他腳邊蹭了兩下。
王家安把袋子放下，它聞了聞，又不感興趣地走了。
顧清歡將袋子拎起來，美滋滋地洗草莓去了。
顧海燕也從臥室里出來，問道：「小樊他父親還好嗎？」
「還好，現在人已經醒了，雜糧粥也吃了，我本來想把飯盒帶回來，他一定要洗了再還。」王家安說道。
「就是低血糖？一般低血糖不至於暈過去吧？」顧海燕又問。
王家安搖搖頭：「醫生說是胰島素瘤，要轉去別的醫院做手術。」
顧海燕和樊自然一樣，嚇了一跳：「瘤？」
「良性的，不嚴重，開刀方面他自己跟醫院對接，說等確定下來，會聯繫小樊的姥姥姥爺，有長輩陪著，就不用小樊操心了。」王家安回答。
顧海燕放鬆下來：「那就好，要是情況嚴重，小樊也太辛苦了。」
「誰說不是呢，」王家安跟著嘆氣，「還在讀書呢，家裡長輩這個情況，怎麼安得下心。」
他想起樊自然和樊翼成的矛盾，又和顧海燕談了幾句，聽得顧海燕直搖頭。
「天天這麼對孩子，怎麼可能沒矛盾。要我說小樊都算好的了，嘴上吵吵鬧鬧，實際上還是很重視他爸的。」顧海燕微微皺眉。
「我也勸了兩句，只是在醫院裡，看他的樣子，比較重視顏面，又不是熟人，不好說得太過。」王家安說。
顧清歡端著洗好的草莓出來，遞到王家安和顧海燕面前，嘴裡還塞著一顆，說話有點含糊：「我也知道這事，在想辦法呢。」
「你打算怎麼做？」顧海燕拿起一顆草莓，送進自己嘴裡。
「他現在正在和人合夥創業呢。」顧清歡將樊自然和柳思淵的生意，簡單向母父說明了下。
王家安苦著臉：「柳思淵這孩子也是命苦。」
顧海燕搗了他一下：「人家這不是在努力上進麼。」
兩人都沒操心樊自然的學習會不會受到影響，一來能在明德上學，四千塊錢說送就送，樊家的家境肯定很好。
樊自然以後只要不想著創業，靠著家產，普普通通地生活應該不成問題。
二來，要是真的影響很大，以自家女兒的性格，肯定不會坐視不管。
陳澤林和家長們定期聯絡時都說了，顧清歡的班長當得那叫一個履職盡責，令人信服。
現在顧清歡說起這件事很平靜，想來也分析過樊自然做這件事的利弊，就先讓她自己處理吧。
「有什麼要幫忙的地方，儘管和我們說。」顧海燕拍拍顧清歡的胳膊。
兩家的關係畢竟沒那麼親近，直接上去勸說，只會顯得冒昧，樊翼成也不一定能聽得進去。
還是先讓孩子們自己試一試，不管能不能成，都會是很好的經驗。
等到周五上午，顧清歡看到樊自然頂著兩個黑眼圈來上學，不由得同情：「昨晚沒睡好吧？」
想來也是，父親出了這種事，肯定會不安吧？
「啊？」樊自然的頭腦顯然不夠清醒，「嗯，我到凌晨兩點多才睡的，忙著改計劃書。」
顧清歡：……
她按住太陽穴：「你昨晚回去後，還改了計劃書啊？」
「是啊，紀委今天就要嘛，等定下來，明天就可以開工了。」樊自然回答。
說到這兒，他也反應過來顧清歡的意思了：「我也不是不擔心我爸，只是聽醫生說確實不嚴重，我爸現在也好好的，我還不如接著做自己的事。」
他自嘲似的笑了笑：「反正我幫不上什麼忙，他也不需要我幫忙，真湊過去，搞不好還要被嫌棄幹得不行。」
顧清歡心裡嘆了口氣，果斷說道：「你就按你的步調來，先別管他。」
和樊翼成相比，樊自然的嘴硬都不算什麼了。
既然如此，又何必委屈樊自然去討好他？不是誰先服軟的問題，遷就和溝通是兩碼事。
雖然有點兒像是冷處理，但是目前確實沒什麼好的突破口，還不如繼續搞事業。
樊自然靠著咖啡撐完了一上午，江楚楚聽顧清歡講了他熬夜的事，沒等到午休，直接在大課間把計劃書看完了，順利定稿。
等到午休的時候，她更是大方地提供了自己的休息室門卡：「完成得不錯，你中午好好睡一覺吧。」
秦越之前去過江楚楚的休息室，聞言果斷湊過來：「老樊你不知道楚楚的休息室在哪兒吧？我帶你去！」
江楚楚無言地盯著他：然後你小子也在休息室里睡一覺是吧？
秦越只當做沒看見江楚楚的視線，搭上樊自然的肩膀，拖著他走了。
顧清歡還在群里，將確定下來的計劃書發給了柳思淵。
拍照發過來的計劃書上，還帶著修改痕跡，柳思淵看著照片，只覺得能遇見樊自然，真是走了大運。
換了別人，在他拒絕直接捐贈時，估計就要覺得他不識抬舉，懶得理他了。
樊自然卻能為他著想，說要和他合夥擺攤，還認認真真寫了計劃書。
柳思淵想著，他一定要把這件事做好，讓樊自然的投資能獲得回報。
他收起手機，準備把電動車騎到車行退了。
跑外賣的電動車是租的，月租一百八，還是先用後付，車行老闆看他可憐，算便宜了點，平時至少得要兩百塊。
看到柳思淵，車行老闆跟他打了個招呼：「小柳啊，來換車？」
「不是，我要退車。」柳思淵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之後要和別人去擺攤了，不跑外賣了。」
「擺攤啊，挺好的，」老闆說，「等開攤了告訴我在哪兒，我去給你捧場。」
柳思淵連連擺手：「不用的，老闆你已經很照顧我了，到時候我請你才對。那個，我先把這個月的租車費轉給你。」
「這個月才過了不到兩周，就算了吧，當我慶祝你開業。」老闆擺擺手，「車停那邊就行了，你早點回去忙吧。」
「那怎麼行……」柳思淵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老闆打斷了：「怎麼不行？你是老闆我是老闆？就這麼說定了，走吧走吧。」
柳思淵的眼眶有些發熱，卻是笑著說道：「那我要是干不好，再回來找老闆租車。」
老闆眼一瞪：「你小子，還沒幹呢，就想著找退路！我還等著你發財呢，到時候可得請我搓一頓！」
柳思淵笑著擺擺手，一溜煙地跑了。
他怕自己跑得太慢，眼淚就要落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