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我應該去定製一個席卡,」顧清歡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課桌,「寫上『諮詢師顧清歡』,再印一盒名片。」
她只是開玩笑,江楚楚立馬點開手機:「我這就找人定做。」
「停——」顧清歡一把按住她的手機屏幕。
逗歸逗,真有事顧清歡當然不可能不管不顧。
這會兒已經放學,施光繪找她談柯希克的事,就繼續待在了教室里。
江楚楚今晚沒安排,又好奇那個憨憨的情況,就留下來陪著顧清歡。
虞欣有晚宴要參加,雖然她也很想留下來,但是她在虞文禮和崔婉寧面前,暫時還是寡言又乖巧的女兒。
為了維護好這個形象,這種被要求陪同的晚宴,虞欣不好臨時變卦。
她只能扼腕嘆息,臨走前還叮囑江楚楚,之後把瓜分享給她。
施光繪已經說完了柯希克的情況,眼巴巴地看著顧清歡:「班長,你一定有辦法吧?」
「我們先來分析下情況吧。」顧清歡用手指點了點桌面,「柯希克現在的訴求是什麼?」
「投身於自己的攝影愛好,離開電影社。」施光繪立刻說道。
「但是他的母親不能接受這件事。」江楚楚補充。
「那麼,柯希克的母親不能接受的,到底是他離開電影社,還是他脫離自己的安排?」顧清歡繼續問道。
「如果是後者,這種極端的控制欲,繼續發展下去,對柯希克來說只會帶來痛苦和折磨。」
「比起想辦法解決他的家庭矛盾,我更傾向於穩住柯希克,等熬過這幾年,只要他能狠下心,以後能徹底脫離家庭的束縛。」
「但如果是前者,就混雜了母親對孩子未來的期望,還有溝通的餘地,也許可以嘗試溫和的方法,取得雙方都能接受的結果。」
「不光是他的母親,還可以爭取他父親的幫助,畢竟聽起來柯希克的父親完全沒有自己的思考,有說服的可能性。」
說得直白點,柯德良就像是牆頭草一樣,現在更傾向於柯娜拉不假,可是搞不好就拉到柯希克的陣營了呢?
江楚楚皺著眉頭想了會兒:「我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柯希克做到那種程度她才改變想法,完全沒把孩子的自尊心當回事嘛!」
施光繪抱著胳膊想了會兒,苦惱地說道:「雖然我傾向於紀委的觀點,但是班長說得也有道理。」
主要是他覺得,以柯希克的性格,要想完全地脫離家庭,實在是有些困難。
「另外,我還有一點比較好奇。」顧清歡頓了頓,「柯希克的母親,能否接受他同時有電影以外的興趣愛好。」
施光繪的思緒卡了下:「啊?」
江楚楚卻是立刻明白過來:「你是說,柯希克同時有母親要求的電影鑑賞和自己選擇的攝影——兩個愛好?」
顧清歡點頭:「對,愛好這種事本來就不可能只有一個,為什麼不能二者兼顧呢?」
柯希克不喜歡電影鑑賞不假,但換到家長的視角,這不就成了孩子對繼承家業不感興趣,沉迷於自己的愛好嗎?
柯希克可是真的有一個影視公司要繼承,要是他不懂行,以後被人坑得負債纍纍,就完蛋了。
江楚楚同樣想到了這點,畢竟她也有集團要繼承。
要是家裡沒她頂著,就靠江宇軒,永昌集團會變成什麼樣,想想就可怕。
她跟施光繪解釋了下,後者也明白過來,頓時苦惱得直抓頭:「這、也是啊……」
顧清歡趴在桌上,托著下巴,看施光繪和江楚楚一起陪她煩惱。
他考慮過樊自然無法接手的話,要怎樣才能保障好樊自然未來的生活。
這種做法對有的人來說是件好事,不過也會有人覺得這是在溺愛孩子、縱容孩子墮落。
柯娜拉顯然屬於後者,她想的是培養柯希克,讓他接手自己的事業。
江楚楚往椅背上一靠:「怎麼好像比當初對付嚴家和魏家還棘手?」
「因為當時我們只需要曝光那兩家的問題就行了。」施光繪表情沉痛地接話。
商量沒有得出具體結果,施光繪得找柯希克確定這些問題的答案才行。
顧清歡將問題抄在草稿紙上,交給了施光繪,叮囑他有問題可以在微訊上問她。
「我感覺這些問題的答案,柯希克自己也不一定回答得了。」施光繪嘆了口氣。
「回答是一回事,知道這些問題的存在是另一回事。」顧清歡說道。
摸索答案可能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但總比連努力的方向都不知道要好。
施光繪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即小心翼翼地接過了草稿紙。
稿紙被猛地抽走了。
柯希克盯著母親的手指,黑色的美甲做了漸變色貓眼的效果。
靠後的位置還有銀白的磁粉,像銀河灑落的星屑,到指尖的位置,已經變成了深沉的純黑。
戳在稿紙上,分外顯眼。
柯娜拉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起了柯希克今天的報告,唇線繃直,分辨不出她的情緒。
柯希克就站在她的面前,等待著她的「宣判」。
「還不錯。」柯娜拉看完了報告,簡單地評價了三個字。
柯希克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柯娜拉將稿紙重新折好,就這麼拿在手上,接著說道:「與上周的報告相比,你今天的文字要顯得感性些。」
因為今天分析的這部電影,導演的鏡頭語言非常細膩,喜歡通過景物的變化來傳達人物的情感。
這恰恰是柯希克喜歡的類型,所以寫出來的報告也更加真情實感。
還有一個原因,是柯希克將這段時間施光繪教給他的攝影知識,與電影結合了起來。
至少從鏡頭來看,很多地方都有著共通之處。
於是平時寫起來堪稱煎熬的報告,今天完成得意外的順手。
柯希克低聲說道:「我會繼續努力的。」
「很好,」柯娜拉滿意地頷首,「你要繼續精進自己的鑑賞能力,以後才能發掘出自己想要的人才。」
柯希克唯唯諾諾,眼看著柯娜拉要走,他又問了一句:「媽,電影社……」
「你就待在那裡,」柯娜拉的語氣驟然凌厲起來,「我不指望你學到什麼,但那是個鍍金的好地方。」
柯希克閉上了嘴,目送柯娜拉捏著他的報告離開。
他默默點開手機,看著中午自己拍攝的照片。
和施光繪的作品當然不能比,不過,他喜歡自己拍的照片。
比那份被帶走的報告,要喜歡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