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周杏兒也把吃飽喝足的小晨晨給哄睡著了。
她輕手輕腳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卻沒有躺下休息。想到自己過兩天就要徹底離開傅家了,而陸婉玉平時對她那麼好,不僅不收她的違約賠償,還幫她瞞著大家,她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周杏兒坐在書桌前,鋪開一張白紙,拿起鋼筆,開始一字一句地寫了起來。
她憑著上輩子的記憶,把從網上學來的、那些寶媽們親測有用的育兒經驗,全部寫了下來。比如:孩子半夜突然發燒怎麼物理降溫、積食了怎麼揉肚子、日常怎麼預防濕疹,還有怎麼通過哭聲判斷孩子是餓了還是尿了,以及幾個簡單好用的哄睡小技巧。
周杏兒寫得很認真,字跡清秀工整。她希望這些東西能在她走後,幫陸婉玉把小晨晨照顧得更好。
等她寫完這些,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走下樓時,正好看到孫淑蘭坐在客廳里,懷裡抱著剛醒的小晨晨。
孫淑蘭一瞧見她,立刻笑眯眯地招了招手:「杏兒,你快過來。」
周杏兒走過去,甜甜地叫了一聲:「夫人。」
孫淑蘭從旁邊的茶几上拿過一份厚厚的文件,有些為難地說道:「杏兒啊,剛才有人送了份緊急文件過來,指名要給老二。我這抱著晨晨呢,走不開。老二現在就在樓上房間裡,你幫我把這文件送上去給他,行不?」
周杏兒一聽,心裡頓時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去傅鈺笙的房間?她現在躲他都來不及呢!
她趕緊把雙手往身後縮了縮,有些侷促地推辭道:「夫人,這……我去二少爺的房間怕是不太合適。要不,讓周管家送上去吧?」
周杏兒一邊說著,一邊轉頭朝不遠處的周管家使眼色。
誰知道,原本站在那裡的周管家一聽到這話,身子猛地一抖。他連看都不敢看周杏兒一眼,立刻彎下腰,抓起旁邊的抹布,一邊賣力地擦著那早就一塵不染的古董花瓶,一邊嘴裡嘟囔著:
「哎呀,這花瓶怎麼落了這麼多灰,我得趕緊擦擦。哎,前院的花草好像該澆水了,我得趕緊去瞧瞧,可別旱死了。」
一邊說著,周管家一邊邁著小碎步,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大門外溜了出去,那背影看著要多忙有多忙。
周杏兒看著周管家溜得比兔子還快的背影,太陽穴忍不住突突地直跳。她又不傻,哪裡看不出來孫淑蘭這是在故意撮合她和傅鈺笙呢?可問題是,她和傅鈺笙之間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這紅線可千萬不能瞎牽啊!
「夫人,我……」周杏兒還想再掙扎一下。
孫淑蘭卻眨了眨那雙保養得極好的眼睛,露出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拉著她的手晃了晃:「好杏兒,你就幫我跑這一趟吧。我這老胳膊老腿的,今天上午抱晨晨抱得酸痛得厲害,實在是不想爬樓梯了。老二就在他自己房間裡呢,你把東西送上去,往桌上一放,立刻就能下來,耽誤不了你兩分鐘的。好不好嘛?」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對方又是傅家的女主人,周杏兒一個當保姆的,實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她只能在心裡嘆了口氣,無奈地接過文件:「那……那好吧,夫人,我這就送上去。」
這簡直就是趕鴨子上架!
周杏兒懷裡抱著那疊文件,踩著樓梯往上走,每走一步都覺得沉重無比。
來到傅鈺笙的房門前,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輕輕地在房門上敲了兩下。
「咚咚。」
裡面靜悄悄的,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周杏兒皺了皺好看的眉頭。奇怪,孫淑蘭不是說人就在房間裡嗎?怎麼沒動靜?
不過,她轉念一想,人不在房間裡反而更好!自己正好可以神不知覺地把文件放下,然後拍拍屁股下樓,連面都不用碰。
在門口糾結、猶豫了兩分鐘,確定裡面真的沒有聲音後,周杏兒這才輕輕地轉動門把手,推開門走了進去。
傅鈺笙的房間很大,裝修得冷冰冰的,以黑白灰色調為主,收拾得一塵不染。周杏兒目不斜視,快步走到書桌旁,將懷裡的文件往桌上一放,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轉身就準備往外走。
可就在她剛轉過身的那一瞬間,旁邊的浴室門突然「咔噠」一聲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周杏兒下意識地扭頭看去。
這一看,她整個人直接僵在了原地,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瞬間瞪得溜圓。
只見傅鈺笙正從浴室里走出來。他身上什麼衣服都沒穿,只是在腰間松松垮垮地繫著一條白色的浴巾,堪堪遮住了大腿根部往上的關鍵部位。
他似乎是剛洗完澡,一頭利落的短髮濕漉漉的,還在不停地往下滴著水珠。那晶瑩的水珠順著他線條分明的脖頸,一路滑落到寬闊硬朗的肩膀,再順著那飽滿的胸肌,沿著腹肌的溝壑,緩緩地流進那隱入浴巾邊緣的性感人魚線里。
八塊腹肌,排列得整整齊齊,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周杏兒活了兩輩子,哪裡親眼見過這麼具有衝擊力的畫面?上輩子她是個只知道打工的普通人,這輩子又是個農村姑娘,這種頂級男模般的身材,她只在屏幕上見過,何曾如此近距離地觀賞過?
一時間,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傅鈺笙那精壯的身體,連呼吸都忘了。
傅鈺笙原本拿著毛巾在擦頭髮,一抬頭,就看見周杏兒傻乎乎地站在他的書桌旁。看著這丫頭那雙水靈靈的桃花眼瞪得老大,眼珠子錯也不錯地黏在自己的胸口和腹肌上,連嘴角都快流口水了,傅鈺笙原本有些冷冰冰的眼底,忍不住閃過一絲細微的笑意。
他停下手上的動作,嘴角輕輕往上一勾,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夠了嗎?」
低沉、沙啞,還帶著一絲剛洗完澡的溫熱濕氣的聲音,突然在安靜的房間裡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