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一疊檢查單子,等母女倆從醫院大門出來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周杏兒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心裡卻總覺得不踏實。一想到傅鈺笙那張冷冰冰的臉,她就覺得後背發涼。
「媽,我不想回家,我就在附近找個住的地方。」周杏兒拉著劉桂花的衣袖,有些為難地小聲說道,「我暫時不想回去面對嫂子們,等我把這些事情都考慮清楚了,再回去好不好?」
這會兒到處開飯店做生意的多了,在城裡找個住的地方倒也確實沒那麼難。劉桂花看出女兒眼底那抹掩飾不住的慌亂,雖然不知道她到底在害怕什麼,但還是選擇尊重她。
劉桂花想了想之後,還是在離他們自家飯館不遠的一條街上,給周杏兒開了一間乾淨的招待所,讓她先在這裡住上三天。
臨走前,劉桂花有些心疼地看著她:「媽知道你肯定還有別的事情是瞞著媽的。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麼,但媽媽可以等,等到你願意跟我說的那一天。」
「好了,你好好的在這裡呆著,到點了你就自己出去吃飯。你既然不想跟嫂子們說,那我就先不告訴他們,給你點自由的空間。」
劉桂花又細心地囑咐了些注意安全、按時吃飯的話,這才依依不捨地走了。
周杏兒等母親走後,把門反鎖好,往後一仰,整個人呈大字型躺在招待所的大床上,顯得疲憊極了。
一閉上眼,她腦子裡就全是那個可怕的噩夢。
夢中,她被傅鈺笙給逮回去了,而且情況還很嚴峻。原書當中倒是沒有這種被男主抓回去的情節,她不知道這到底是夢的問題,還是什麼別的預警。
她總是忍不住胡思亂想,心裡七上八下的。
接下來的三天裡,劉桂花幾乎早晚都過來探望她,偶爾還會給她帶點親手燉的雞湯和好吃的。周杏兒在招待所一連住了三天,骨頭都快躺酥了。
住著實在是有些無聊,到了第三天下午,她決定出去外面的街上逛一逛,順便透透氣。
可誰知道,她剛走到街角,一抬頭,竟然又在街上遇到了回春堂醫館裡的那個老頭。
「是你啊,小姑娘!」
老頭手裡提著個藥箱,一抬頭看到周杏兒,顯得驚訝極了:「你怎麼在這裡呀?」
「噢,沒事,我就是嫌屋裡悶,出來隨便逛一逛。您老人家也是來這邊逛逛的?」畢竟之前在人家醫館裡看病,還讓人家保密,這會兒看見了不打招呼也不好,周杏兒便客客氣氣地問了一句。
老爺子把兩隻手背在後面,樂呵呵地搖頭:「沒有啊,我來這邊是給一位老病人上門治病的。」
寒暄了兩句,周杏兒心裡惦記著趕緊回去,正要開口告辭離開,老頭卻突然神神秘秘地追了上來。
「哎,小姑娘,你和傅鈺笙那小子到底是什麼關係呀?我還挺好奇的。昨天他火急火燎地跑到我這兒來,說要給你弄點好藥補補身體,我說你懷孕了,月份還小,根本不能瞎吃藥大補,結果他聽完臉色一變,扭頭就跑了。」
老爺子一臉八卦地湊過來:「看著你倆的關係,實在是不太對勁呀。」
而周杏兒聽到這句話,腦子裡「轟」的一聲,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心裡咯噔一下——不會吧,不會吧!
「您、您說什麼?您說他知道我懷孕的這件事情了?!」
周杏兒急得眼眶都紅了,直跺腳:「我那天走的時候,不是千叮嚀萬囑咐,讓您幫我保密來著嗎?您怎麼能隨隨便便地就把這事兒泄露給他了呢?」
老頭被她這副急赤白臉的樣子弄得一愣,有些委屈地辯解道:「我這哪能叫隨隨便便泄露呀?上次不是他帶你來我這兒看腳傷的嗎?我想著你們關係又好,況且他都主動來讓我給你開藥補身體了,我以為他早就知道了……」
老爺子還想說點什麼話,可周杏兒的心裡已經慌得不行了。
傅鈺笙要是知道她懷孕了,以他的聰明勁,肯定會立刻猜到那天晚上在招待所的女人就是她!他絕對會來找自己的,就像夢裡那個可怕的情景一樣!
完蛋了!徹底完蛋了!
周杏兒想也沒想,直接轉身,拔腿就朝著自己住的招待所飛奔而去。一進房間,她三兩下把自己的東西胡亂塞進布包里,拉上拉鏈。
她準備先行離開帝都,暫時不跟劉桂花打招呼了,等走遠了、安全了,再寫信跟母親說。
夢裡,她被傅鈺笙抓回去之後,她雖然死活不承認,傅鈺笙卻非說孩子是他的,強行把她關起來,要等著孩子出生。後來孩子出生了,確實長得極像他,這下可就徹底解釋不清楚了。
不能被他給抓到!
不管這個夢是真實的,還是一場老天爺給她的警示,她都必須要脫離那個困境。她絕對不要在傅鈺笙的身邊生下這個孩子!
萬一傅鈺笙以後遇到了原書里的真女主,那自己和孩子豈不是要被迫成為他們幸福路上的絆腳石和對照組?
才不要!
周杏兒拎著布包,心急如焚地匆匆趕往火車站。
可她卻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消失的這三天時間裡,傅鈺笙早就已經快急瘋了。他手底下的人拿著她的畫像,幾乎把整個帝都的各個出入口、車站都給翻了個底朝天,正在四處瘋狂地找人呢。
周杏兒前腳剛剛從招待所退房離開,後腳,兩個穿著便裝、神色精明的漢子就拿著畫像走進了招待所。
在跟前台服務員核對過畫像之後,得知周杏兒竟然在半小時前剛剛退房離開,傅鈺笙手底下的人特別興奮。
找了整整三天,可算是有線索了!
其中一人立刻跑到旁邊的公用電話亭,撥通了傅鈺笙的電話。
傅鈺笙此時正開著車在街上瘋狂地遊走尋找,接到電話,聽說周杏兒竟然就在離他不遠的招待所里住了整整三天,他氣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方向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