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剛亮。
窗外的天色還沒有完全放晴，淡淡的光從窗縫裡透進來，落在窗邊的紅色喜字上。
屋裡很安靜，床頭的紅燭已經燒去了一大截，只在燭台邊緣留下淺淺的痕跡。
秋萍剛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身上酸痛困意也很重，閉著眼睛往被子裡縮了縮。
這一動，才察覺旁邊有人，秋萍迷迷糊糊睜開眼，李涯就睡在她身邊。
秋萍一下想起昨晚的新婚夜，耳根一點點紅了，她本想繼續裝睡，就感覺自己的手被他握了一下。
「醒了？」李涯的聲音帶著剛睡醒後的低沉。
李涯看著她半天沒有抬頭，伸手替她將散在臉側的頭髮輕輕撥開。
「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秋萍睫毛動了一下，還沒等她回答，李涯又慢悠悠補了一句，
「昨天不是還說累了嗎？」
這句話讓秋萍一下想起自己昨晚說過的話，她耳根立刻紅了。
「你......」
她抬頭瞪了他一眼，卻因為剛醒，眼神里沒有多少威懾力，反倒多了幾分嬌嗔。
李涯看著她紅透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伸手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李涯低頭看著她，手指輕輕拂過她的臉側。
「餓不餓？」
秋萍靠在他懷裡，搖了搖頭。
「不餓。」
她是真的還沒有什麼胃口，昨晚睡得晚，現在剛醒整個人還有些迷糊，再加上全身酸痛。
李涯一臉認真地說道，
「可是我餓了，我這幾天都不用去站里。」
秋萍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臉一下又紅了。
「李涯。」
李涯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了。
秋萍還睡著背對著他，整個人縮在被子裡，長發散在枕邊，安安靜靜的。他低頭看了一眼秋萍，她睡得很沉，連他剛才翻身的動作都沒有察覺。
這兩天她累壞了，現在難得睡得這麼安穩，他不捨得叫醒她。
最後，他只是替她把滑到一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又將她散在臉側的頭髮輕輕撥開。
李涯坐了一會兒，才慢慢起身，連換衣服的時候刻意放輕了動作，
走到門邊時，他又回頭看了一眼，秋萍還是沒有醒，李涯嘴角不自覺揚了一下。
隨後輕輕關上門。
街上的人已經不少了，上午最熱鬧的時候已經過去，可賣早點的攤子前依舊有人來來往往。
李涯走到熟悉的早餐攤前，老闆一眼就認出了他。
「李先生？恭喜恭喜啊」，老闆笑著迎過來，「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李涯笑著應了兩句，又買了兩份早餐後就回了家，
回到家時，屋裡依舊安靜。
李涯推門進去，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把買回來的早餐放在桌上，又去廚房簡單收拾了一下。
眼看著快十一點了，李涯走到床邊坐下，低聲叫她。
「秋萍」，看床上的人沒有反應，他又叫了一聲，「秋萍，快醒醒，先起來吃點東西再睡。」
秋萍皺了皺眉，慢慢睜開眼，剛醒的時候，她還有些迷糊。
看到李涯坐在旁邊，她愣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醒的？」
「有一會兒了。」
秋萍眨了眨眼，又看向窗外，陽光已經很亮她一下清醒了幾分。
「現在幾點了？」
李涯看了一眼時間，「快十一點了。」
秋萍立刻坐起來，「這麼晚？」
看出秋萍動作的僵硬，伸手扶了她一下。
「慢點。」
秋萍看了他一眼，小聲說道，「都怪你。」
秋萍臉紅了，卻還是忍不住抱怨，
「我現在渾身又酸又痛。」
她說完，又覺得自己這句話說得太直接，耳根一下紅了起來，連忙別開臉不敢再看李涯。
李涯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他沒有逗她，只是伸手替她把落在臉側的頭髮輕輕別到耳後，聲音裡帶著一點難得的縱容。
「好好好，都怪我。」
李涯端過桌上的早餐，「先吃點東西吧。」
「我不太餓。」
「多少吃一點。」
秋萍看了他一會兒，最後還是乖乖坐好，李涯把豆漿遞給她，又把包子掰開一點放到她手裡。
秋萍吃了幾口，就覺得胃裡舒服了些。
吃完以後，她靠回床頭，輕輕舒了一口氣。
李涯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起身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好。
秋萍原以為他要出去，結果沒一會兒，就見他脫下了外衣，又走回床邊。
她愣了一下。
看著李涯坐到自己身邊，秋萍的目光頓時變得有些警惕。
「你......想幹什麼？」
李涯動作一頓，他低頭看她。
「什麼？」
秋萍被他看得有些心虛，卻還是小聲說道，
「今天早上不是才......」
她話沒說完臉已經先紅了，李涯看了她兩秒，忽然明白了她在想什麼，眼底的笑意慢慢浮出來。
「秋萍。」
「嗯？」
「不是不舒服嗎？我給你按按，你都想哪去了？」
秋萍一下更不好意思了，「我才沒有。」
李涯也沒拆穿她，只當沒聽見剛才那句似的，伸手扶著她往前坐了坐，讓她靠得舒服些。
秋萍還有點不自在，剛想回頭看他，李涯的手已經落在了她肩上。掌心貼著肩頸慢慢揉開，力道不輕不重，酸脹的地方被他按過以後，反倒生出一種說不出的鬆快。
她原本還繃著肩，沒一會兒便慢慢放鬆下來，眼睛也跟著眯了起來，李涯見她不再躲，手指順著僵硬的地方多按了兩下。
秋萍沒忍住，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李涯手上的動作沒停，低頭看了她一眼。
「舒服嗎？」
「嗯。」
秋萍答得太快，話一出口才覺得不對，連忙抿了抿嘴，裝作若無其事地補了一句，「還......還行。」
李涯聽完也沒說什麼，只是嘴角明顯往上揚了揚，手下的力道卻又稍微重了一點。
秋萍肩膀一松，舒服得又往後靠了些，這回乾脆閉著眼不說話了。
李涯看著她這副模樣，忍著笑著問，「現在也只是還行？」
秋萍眼睛都沒睜，只小聲嘟囔了一句，
「你別說話，好好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