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替秋萍按了一會兒，直到感覺她肩背上的力道慢慢松下來，才收回手，低聲開口，
「還難受嗎？」
秋萍動了動肩膀，雖然比剛醒的時候好了不少，可還是覺得身上有些沒力氣。
她看了李涯一眼，又很快移開目光，小聲說道，
「你看，我現在都快起不來了。」
李涯聽見這句話，低頭看她，「還有哪裡不舒服？」
秋萍對上他的眼睛，又忍不住放軟了語氣，抿了抿唇。
「反正......你要負責。」
李涯愣了一下，秋萍看著他的反應，忍不住笑了。
「怎麼？不願意？」
李涯回過神，「願意。」
秋萍還沒反應過來，下一刻身體忽然一輕，她下意識伸手摟住他的肩。
「李涯。」
聲音裡帶著一點驚訝。
李涯低頭看她，「不是說讓我負責？」
她本來只是想撒個嬌，沒想到李涯竟然這麼認真。
李涯抱著她往外走，步子很穩，「我現在就負責帶你去洗漱。」
秋萍靠在他懷裡，聽見這句話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怎麼什麼話都當真？」
「你的話，我都當真。」
走到洗漱的地方，李涯才把她輕輕放下來。
秋萍站穩以後，還有些不好意思，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李涯伸手替她把落在臉側的頭髮別到耳後，動作很輕。
秋萍轉過身開始洗漱，李涯站在旁邊安靜等著。
等秋萍洗完臉，她看了一眼旁邊的毛巾，又看了一眼李涯。
「遞給我。」
李涯直接拿起來遞過去。
秋萍洗漱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發現屋裡已經被收拾過了。
昨天婚禮留下來的東西都被整理好。
桌上的茶杯擺得整整齊齊，收到的禮物也被歸置在一旁，連床邊那些換下來的東西都已經疊好放好了。
秋萍走過去，「這些都是你弄的？」
「嗯。」
「什麼時候？」
「你睡覺的時候。」
「看來你今天表現不錯。」
李涯看著她，「所以？」
秋萍眼裡閃過一點笑意，她踮起腳在他臉側輕輕親了一下，動作很快。
親完以後，她自己反倒先不好意思起來，立刻移開目光。
「獎勵你的。」
李涯怔了一下，等回過神，他看著秋萍眼神慢慢變得迷離。
「只是這樣？」
秋萍聽出他話里的意思，立刻警覺地看向他。
「你什麼意思？」
李涯沒有回答，只是伸手輕輕扶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一點。
秋萍看著他靠近，立刻伸手抵住他的肩。
「李涯。」
「嗯？」
「你先等等。」
李涯停下來。
秋萍理直氣壯，「獎勵不能沒完沒了，還要收拾東西呢。」
李涯看著她，眼底帶著笑，「知道了，那我晚上再要。」
秋萍被李涯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推了推他。
「好了。」
「我要收拾東西。」
李涯看了她一會兒，最後還是鬆開了手。
「嗯。」
兩人把剩下的東西都收拾好了，秋萍去廚房看了一眼。
昨天婚禮忙了一整天，家裡雖然還剩下一些東西，可真正能做飯的菜卻沒多少了。
她站在廚房裡看了一圈，回頭對李涯說道，
「家裡是不是沒什麼菜了？」
李涯走過去看了一眼，隨後點頭。
「嗯。」
秋萍想了想。
「那出去買一點吧。」
「好。」
李涯答應得很快，等秋萍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李涯已經站在門口等她，手裡還提著一個籃子。
秋萍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你連這個都準備好了？」
李涯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籃子。
「剛才從廚房拿的。」
秋萍走過去，從他手裡接過來瞧了瞧，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還挺會準備。」
她拿著籃子語氣裡帶了幾分打趣。
「看不出來，你還挺像個會過日子的人。」
話說出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新奇。
在她以前的印象里，李涯這個人，總是冷著一張臉，和那些危險的任務、緊繃的日子聯繫在一起。
她很難想像，有一天會看到他站在家門口，手裡提著一個菜籃像普通人家的丈夫一樣等著她。
還是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可因為手裡的籃子，整個人卻少了幾分距離感，多了些平常日子裡的溫度。
李涯伸手接過她手裡的籃子。
「走吧。」
兩人沿著街邊往前走，剛到街口，旁邊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李先生？」
李涯停下腳步，循著聲音看過去。
是附近住著的人。
對方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他，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確認過後才笑著迎了上來。
「還真是您啊。」
他說著，又低頭看了一眼李涯手裡的籃子，隨後目光落到秋萍身上。
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
「這位就是......」他停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新媳婦吧？」
秋萍沒想到會突然被人提起，微微一怔，她看了看對方，又下意識朝李涯身邊靠近了一點。
這個動作很輕，卻被李涯察覺到了，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才對那人點了點頭。
「嗯。」
簡單一個字，算是回應。
那人頓時笑了起來，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看了看。
「李太太長得真漂亮。」
秋萍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泛紅。
「您過獎了。」
「這可不是過獎。」那人擺了擺手，「昨天遠遠見了一眼，就覺得姑娘模樣好，今天近了看，更覺得人精神。」
說著，他又看向旁邊的李涯，忍不住笑起來。
「李先生，這回可是有福了。」
李涯被人這樣當面打趣，反倒有些不自在。
他輕咳了一聲。
「嗯。」
簡單的回應讓旁邊幾個人都笑了起來，難得看到一向嚴肅的李涯露出這樣的反應，大家自然覺得新鮮。
又聊了幾句後，那人才告辭離開。
等人走遠，秋萍才壓低聲音說道，「剛才那個人誇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李涯低頭看了她一眼，看她臉都紅了輕笑了一聲，隨後伸手替她擋了一下迎面走過來的人。
秋萍看著他的動作，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兩個人並肩走在人群里，和街上其他夫妻沒有什麼不同。
可對他們來說，這是成婚以後第一次一起出門，也是第一次真正以夫妻的身份，走進這樣的日常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