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回到家的時候，菜籃子裡已經裝得滿滿當當。
李涯把籃子放到廚房，秋萍跟在後面一樣一樣往外拿。
青菜、蘿蔔，還有剛才路上順手買的幾個雞蛋。
秋萍拿起一把青菜遞過去，「這個放裡面。」
李涯接過去，她又把雞蛋遞給他。
「這個別壓著。」
「嗯。」
兩人正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外頭電話忽然響了。
她轉身出去拿過電話，
「誰啊？」
電話一接起來，翠萍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我。」
秋萍笑了，「姐，怎麼了？」
「晚上別在家開火了，你跟李涯過來吃。」
秋萍下意識朝廚房裡看了一眼，李涯正把剩下的東西往柜子里放。
「可我們菜都買回來了。」
「買回來又壞不了，留著明天吃。」
翠萍說得理所當然。
「晚秋也在，晚上你倆一塊兒過來。」
「晚秋也在？」
「在呢。」
秋萍立刻答應下來。
「行，那我們晚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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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萍放下電話，轉頭就往廚房走。
「李涯。」
「嗯。」
「晚上不用做飯了。」
李涯抬起頭。
「怎麼了？」
「我姐讓咱們晚上過去吃。」
「好。」
下午兩個人沒再出門。
秋萍繼續收拾新買回來的東西，李涯則把家裡幾個沒來得及弄好的地方順手收拾了。
櫃門前兩天就有些松。
秋萍原本想著過幾天再找人看看，結果李涯拿了工具，蹲在那裡沒一會兒就弄好了。
秋萍在旁邊看著，「這個你也會？」
「擰兩個螺絲有什麼不會的。」
「那桌子呢？」
秋萍指了指旁邊有些不穩的桌腳。
李涯抬頭看她，秋萍一臉無辜。
「不是你自己說的嗎，擰兩個螺絲有什麼不會的。」
李涯盯著她兩秒，到底還是起身過去看了。
秋萍在後面笑得不行。
等到傍晚，兩個人收拾好準備出門。
秋萍原本已經走到門口，又想了想，轉身從今天買回來的東西里拿了一包點心。
兩個人出了門，門剛敲了兩下，裡面便傳來腳步聲。
翠萍一開門，第一眼就看見秋萍。
「怎麼回來回來吃飯還拿東西啊？」
「我給姐夫和晚秋吃的。」
「就你貧。」
秋萍一進屋就看見晚秋正在桌邊擺碗。
「晚秋。」
晚秋回頭。
「來了？」
「我姐怎麼連你也抓來幹活了？」
晚秋把最後一雙筷子擺好，「不然等你這個大忙人要等到什麼時候去？」
「我這不是來了？」
「菜都要上桌了才來，也好意思說。」
晚秋笑著打趣，秋萍也沒多想，脫了外套便要去廚房幫忙。
翠萍從裡面探出頭。
「你別進來了。」
「為什麼？」
「新媳婦頭一天回來吃飯，讓你坐著還不好？」
「姐！」
秋萍臉一下紅了，晚秋在旁邊沒忍住，笑出了聲。
余則成回來時，飯菜正好上桌。
他一進門看見屋裡這麼多人，先笑了一下。
「看來我回來得正是時候。」
「再晚一點就不給你留了」，翠萍把最後一道菜端出來，「洗手吃飯。」
幾個人很快圍著桌子坐下。
秋萍原本下意識想往翠萍身邊坐，李涯已經替她把椅子拉開了，她便很自然地坐到了他旁邊。
開飯沒多久，翠萍先給秋萍夾了一筷子菜。
「這個你愛吃。」
秋萍剛說完「謝謝姐」，旁邊李涯又順手給她夾了一塊魚。
兩樣東西一起落進碗裡。
秋萍低頭看看沒吭聲，翠萍沒一會兒又夾了一筷子。
「多吃點。」
秋萍終於忍不住了，護住碗口，
「夠了夠了，我自己會吃。」。
飯吃過一半，翠萍正說著三人明天出去逛逛，晚秋忽然放下筷子，
「我去不了了，我明天就要走了。」
話音落下，桌上的聲音一下停了。
秋萍最先抬起頭。
「明天？」
晚秋點點頭。
翠萍也皺起眉，「住得好好的，急什麼？」
「不是急。」
晚秋聲音仍舊很輕。
「該收拾的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也不能一直住在你這裡。」
「住我這兒怎麼了？」翠萍立刻道，「我還能缺你一口飯？」
「我知道你不缺」，晚秋看著她，眼裡帶了點笑，「可我總得開始自己的新生活，現在他也不在了，我......」
秋萍看著晚秋，「那你準備去哪兒？」
「先出去住一陣子」，晚秋沒有把話說死，「換個地方，散散心，也想想以後要做什麼。」
「什麼時候回來？」
「怎麼聽著跟我要一去不回似的」，晚秋笑她，「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幾人又圍著話題說了幾句，只是興致都不高。
飯後翠萍起身收碗，秋萍跟著站了起來。
「我來。」
晚秋也順手把盤子摞到一起，李涯剛伸手，翠萍直接道，
「你放著吧，今天不用你。」
李涯沒聽她的，還是把面前幾個碗收了過去送進廚房。
余則成拿著打濕的抹布在擦桌子，廚房裡，翠萍洗碗，秋萍在旁邊擦，晚秋把擦好的碗一個個收進柜子。
「東西都收拾好了？」
翠萍問。
「差不多了。」
「路上吃的呢？」
「也有。」
「衣服帶夠沒有？」
「帶夠了。」
「晚上冷，多帶一件。」
晚秋終於無奈地笑起來，
「好。」
等廚房都收拾乾淨，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了，秋萍和李涯也準備回去。
翠萍把他們送到門口。
「路上慢點。」
「知道了。」
秋萍穿好外套，走出兩步又回頭看晚秋，回去的路上，她比來的時候安靜不少。
「捨不得晚秋？」
秋萍點了點頭。
「有一點，就是覺得太快了。」
秋萍低著頭往前走。
「前幾天大家還都在一起忙婚禮，昨天家裡還那麼多人，今天晚秋就說她要走了。」
她停了一下。
「感覺一下子都變了。」
李涯沒有沒有再勸她，只是走了幾步才開口，
「明天我陪你去送送她。」
「好。」
兩個人一路回了家，秋萍拿鑰匙開門。
屋裡還是他們傍晚離開時的樣子。
李涯已經走進去，把燈點上，暖黃的光一下鋪滿了屋子。
他回頭看見秋萍還站在那裡。
「怎麼不進來？」
秋萍抬頭看他，屋裡的桌子、柜子、廚房，還有站在燈下等她的這個人，都和她早上出門時一樣。
昨天以前，她還是翠萍家的妹妹，是晚秋身邊那個隨時都能一起說話、一起出門的朋友。
如今她推開另一扇門，回的是她和李涯的家。
而晚秋也要去過自己的生活了。
秋萍慢慢走進去。
李涯順手接過她脫下來的外套，掛到一旁。
門在身後關上。
秋萍忽然明白，所謂成家，大概不只是從今以後多了一個陪自己回家的人。
也意味著身邊每一個人的日子，都在慢慢走向各自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