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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異常的監聽記錄

2026-10-18 13:30:08 作者: 愛吃辣子的寺井千佳

  李涯趕到天津站的時候,趙振堂已經在辦公室等著了。

  辦公桌上放著幾本舊檔案,旁邊還攤著幾張從監聽記錄里謄抄出來的紙。趙振堂顯然已經翻了有一陣子,連桌上的茶都涼了。

  李涯進門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

  「電話里說查到東西了,什麼事?」

  「隊長,你先看看這個。」

  趙振堂從桌上抽出一份記錄,遞了過去。

  李涯接過來掃了一眼,是幾個月前監聽室留下的一份異常信號記錄。

  記錄上的內容並不多,只寫著監聽過程中曾經收到一段不明短波信號,持續時間很短,還沒來得及完整抄錄,對方就停止了發報。

  後面附著的處理意見是信號不清,暫不追查。

  李涯翻到下一頁,又看了看記錄日期。

  「這不是以前劉成壓下來的那批材料嗎?」

  「對,就是那批。」趙振堂點頭,「我昨天又把它們翻了一遍,發現有幾份不太對勁。」

  李涯抬頭看他。

  「哪裡不對?」

  趙振堂把另外幾張紙拿過來,在桌上一字排開。

  「你看,這幾次信號出現的日子不一樣,有的隔了十幾天,有的隔了一個多月。單獨看都沒什麼特別的,可放到一起就有點意思了。」

  李涯拿起第二份記錄。

  上面同樣記著一次短暫的異常信號,只不過這次監聽人員留下的內容稍微多些,除了出現的大致時間,還記了信號的發報特點。

  趙振堂指著其中一行。

  「這一回收到信號的時候,前頭有兩次很短的試呼,中間隔了一小會兒,後面才開始正式發報。」

  他又把第三份推過去。

  「你再看這份,記錄里也提到了類似的情況。還有這一份,雖然只收到前頭一小段,可發報的習慣也差不多。」

  李涯把幾張紙拿起來,重新對照了一遍。

  信號出現的時間不同,接收到的內容也不完整,有的甚至只聽到了開頭,便再沒有下文。

  「我把這幾份記錄放在一起看了看,總覺得這幾次信號像是從同一部電台發出來的。」

  李涯正翻著手裡的材料,聽他這麼說,抬起頭來。

  「依據呢?」

  

  「發報的習慣有點像。」趙振堂湊過去,指著紙上的一處記錄,「你看這份,前面先是幾下短促的呼叫,停了一會兒,後面才開始正式發報。」

  他又抽出另外一張。

  「這一份也差不多。雖然只收到了開頭一截,可停頓的地方很像。還有這兩次,波段離得也不遠。」

  李涯把幾張紙挨個看了一遍。

  「隊長,還有件事,我覺得你得看看。」

  趙振堂把其中一張翻到背面,指了指下面的記錄人簽名。

  李涯掃了一眼。

  郭文斌。

  趙振堂又遞過來一張,上面仍舊是郭文斌的名字。

  李涯把剩下幾份翻了一遍,抬頭問道,「這幾份都是他記錄的?」

  「對。我從劉成以前壓下來的那些材料里挑出來的,凡是我覺得發報習慣相近的,記錄人都是郭文斌。」

  「郭文斌在監聽室待了這麼多年,聽見的信號本來就比別人多。再說了,各人負責的波段不一樣,碰上幾次相似的,也不算什麼稀奇事。」

  「這個我想過。」趙振堂說道,「不過隊長,你再看後面的處理意見。」

  他把登記冊拿過來,翻到先前查好的地方。

  「最早這份,郭文斌寫的是信號太短,沒法辨認,劉成就在後面批了不予追查。還有這一份,郭文斌自己寫了疑似普通干擾,劉成也沒讓人繼續查。」

  「其他幾份呢?」

  「有兩份記了異常,可後來根本沒往上報。我查過登記冊,沒有找到對應的呈報材料。」

  李涯翻到審核欄。

  劉成的簽名確實在上面。

  「這幾份都是這麼處理的?」


  「差不多。反正最後都沒了下文。」

  趙振堂說完,見李涯還在看那幾張紙,又道,「要不是重新查劉成的事,這些東西恐怕還得在檔案室里擱著。」

  李涯沒有接這句話。

  前些日子在慶雲茶樓,他親耳聽見過劉成和郭文斌說話。兩個人私底下有金錢往來,劉成也確實替郭文斌遮掩過一些事情。

  當時查到這一步,已經足夠說明劉成有問題,至於郭文斌,他到底為什麼給劉成送錢,卻一直沒弄明白。

  如今翻出這些舊記錄,倒是值得仔細查一查了。

  趙振堂點頭,又問,「隊長,你不覺得郭文斌很有問題嗎?」

  「我現在只知道,這幾份記錄都是他寫的。」

  李涯把紙遞還給他。

  「你挑出來的這幾份都經過劉成的手,可沒經過劉成的呢?同一時期,別的監聽員有沒有聽見類似的信號?這些都沒查清楚,現在說什麼都太早。」

  「好。」

  「查到了什麼,先送我這裡。暫時不用驚動監聽室其他人。」

  「明白。」趙振堂抱著材料出去了。

  劉成已經停職,可郭文斌還在監聽室工作。

  如果他當初花錢只是為了讓劉成替自己隱瞞一些違規的事情,那麼劉成離開以後,這筆交易大概也就到頭了。

  可如果他真正想掩蓋的是某部電台的活動,那麼劉成停職,對他來說恐怕算不上什麼好消息。

  與此同時,監聽室里倒是比平時熱鬧了些。

  幾個監聽員輪流守著機器,沒輪到的人便趁空閒喝口水,聊上幾句。

  自從劉成被停職以後,監聽室里就一直有人在議論他的去向。

  有人聽說他準備去廣州,也有人說他只不過是暫時避避風頭,過陣子說不定還會回來。

  「哎,你們說劉成以後還回不回來?」

  一個年輕監聽員放下茶杯,忽然問道。

  旁邊的人正在翻報紙,聞言抬了抬頭。

  「回來幹什麼?我聽說人家都準備去廣州了。」

  「去廣州就不回來了?」

  「那誰知道。」那人把報紙翻了一面,「反正我要是有門路去廣州,才不留在天津受這個罪。」

  坐在窗邊的老監聽員笑了一聲。

  「你想得倒好。去廣州不要錢啊?路費、住處,哪樣不要錢?」

  「劉成還缺錢?」

  這話一出來,旁邊幾個人都笑了。

  有人趕緊提醒。

  「小點聲,人家還沒被開除呢。」

  年輕監聽員不服氣。

  「我又沒說什麼,他還能不讓人說話?」

  「你現在當然敢說,等哪天他真回來了我看你還說不說。」

  那人撇了撇嘴。

  「回來也得有人給他安排差事吧?」

  「他姐夫是誰,你忘了?」

  聽見這話,幾個人又不吭聲了。

  吳敬中還在站里當站長,劉成又是他的小舅子。前些日子出了那麼大的事,人都已經進了審訊處,最後不還是讓吳敬中給保了出來?

  真要說他以後一點機會都沒有,誰也不敢打這個包票。

  郭文斌坐在靠裡面的位置,耳朵上戴著監聽耳機,手裡拿著鉛筆,正留心聽著電台里的動靜。

  桌上的記錄紙已經寫了大半頁。

  他聽了一陣,將收到的內容記下來,又看了眼時間,隨後才摘下一邊耳機,拿起茶杯喝了口水。

  旁邊有人看見他,順口問了一句。

  「老郭,你說劉成還會回來嗎?」

  郭文斌看了他一眼。

  「這事你問我?」

  「你跟他共事這麼久,總比我們知道得多吧?」

  「我又不是站長,哪知道上頭怎麼安排。」

  「那你自己覺得呢?」

  郭文斌笑了笑。


  「我覺得你有這工夫,不如把今天的記錄先寫完。回頭交不上去,又得挨罵。」

  那人低頭看了看自己桌上的紙。

  「急什麼,還沒到交班的時候呢。」

  「等到交班就晚了。」

  郭文斌說完,把耳機重新戴好,繼續聽著接收機里的信號。

  旁邊的人見他不想聊,便又轉過去跟別人說話。

  「不過話說回來,劉成要是真不回來了,監聽室以後誰管啊?」

  「那不得站長定?」

  「總得找個懂行的吧,別回頭弄個什麼都不懂的過來,天天瞎指揮。」

  「你操這個心幹什麼?誰來不都是一樣幹活。」

  「那可不一樣。」

  幾個人又七嘴八舌地說起來。

  郭文斌沒有再參與。

  劉成停職以後,監聽室的工作安排雖然有些變化,但對他影響並不算大。

  前些日子跟劉成在茶樓見過面以後,他也留了幾分心。

  李涯既然已經查過監聽室的舊事,往後還是謹慎些好,不過好在站里這些天沒再找他問話,他的崗位也沒有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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