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隊長,您來了。」許寶鳳連忙站起身,招呼他坐下,「我還怕您不肯賞這個臉呢。」
「聽說你還有謝若林留下的東西?」李涯坐下,將帽子放在桌邊,「拿出來看看。」
許寶鳳剛提起茶壺聞言停了一下,隨後笑著替他倒茶。
「您別急嘛,咱們好不容易見上一面,總得先把事情說清楚。」
「我們之間有什麼好說的?」
「我想要一張出天津的通行證。」許寶鳳把聲音壓低,「您也知道,我現在這個身份不好在外頭走動。只要您肯幫這個忙,謝若林留下的東西,我保證一張不少地交給您。」
李涯端起茶杯沒喝,抬眼看著她。
「東西呢?」
「東西自然有,不過我得先看到通行證。」許寶鳳往前坐了坐,「李隊長,我現在就指著這點東西過日子了。萬一我把情報交了,您回頭不認帳我找誰去?」
「這麼說,你是不信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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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能啊!」許寶鳳賠著笑,「我這也是沒辦法,您就體諒體諒吧。」
李涯把茶杯放回桌上。
「許寶鳳,你連一張紙都沒讓我看見,就想讓我先給你辦通行證。這買賣未免太便宜你了。」
「這話聽著耳熟。」李涯往椅背上一靠,「上回在站里你不是說手裡沒有東西了嗎?現在又弄出這麼一批來,倒叫我不知道該不該信你了。」
許寶鳳臉上有些尷尬,但還是陪笑道,「那會兒不是沒想起來嗎?這不,我這陣子收拾東西的時候,又找出來一些,我第一時間就來找您了」
「哦,是嗎?」李涯似笑非笑地又開口道,「那就把東西拿過來吧,我先看看再說。」
許寶鳳看他不肯鬆口,索性把話挑明了,「李隊長,我如今什麼處境,您心裡還沒數嗎?我要不是實在走投無路,也犯不著再來求您。」
「你也知道你是來求我辦事的?那就拿出誠意來。」李涯看了眼她擱在桌邊的皮包,「你可別忘了,你現在早就是一個死人了,也就是我現在還有耐心坐在這裡跟你說話。」
許寶鳳下意識將皮包往身邊挪了挪,「李隊長,您說的我都懂,萬一回頭通行證辦不下來,我不就白忙活一場了嗎?」
李涯聽完笑了一聲,「既然你不相信我,那咱們就沒有再談的必要了。」
李涯起身,撣了撣袖口上的灰,「今天就到這兒吧,我還有事。」
許寶鳳一聽趕緊站了起來。
「哎,李隊長等等,咱們再談談啊。」
「我看是沒有這個必要了。」李涯說完便往外走。
眼看李涯快走到門口,許寶鳳咬了咬牙。
「李隊長!我手裡這些東西換一張通行證可是物超所值。」
看李涯沒有要停下的意思,許寶鳳終於把心一橫。
「李隊長,就算是關於秋萍的情報,您也不想知道嗎?」
郭文斌這時正站在街邊,對面的鋪子還是關著,門板上貼的暫停營業告示也沒有揭下來。
隔壁雜貨店的老闆看他站了一會兒,以為他要買東西,便向他招呼了一聲。
郭文斌擺擺手,裝作路過的樣子走了。
組織的通訊電台停止了聯絡,聯絡點也暫時關閉了。
他倒不怕自己出事,幹這份工作之前該有的準備早就有了。可一想到家裡的妻子和女兒,心裡總是放不下來。
郭文斌沿著街走了好一陣,最後在路口停下,決定先讓妻女離開天津。
至少等這陣風頭過去再說。
回到家時,妻子正在廚房忙活,女兒趴在桌上寫字,聽見開門聲立刻跑過來,
「爹,你回來啦!」
「嗯,作業寫完沒有?」
「快了,就剩幾個字。」
郭文斌走過去看了看,小姑娘把本子往他跟前推,指著剛寫好的字問,「爹,你看我今天寫得好不好?」
「不錯,比昨天強多了。」
女兒聽了高興,又低頭繼續寫起來。
妻子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看見他還站在桌邊,便招呼道,「先洗手吃飯吧,今兒怎麼回來這麼晚?菜熱了兩回了。」
「站里有點事,耽誤了。」
郭文斌脫下外套掛好,去廚房洗了手,出來幫著擺碗筷。
吃飯的時候,妻子說起娘家前些天捎來的信,說老人身子骨還算硬朗,就是惦記外孫女,問她們什麼時候有空回去看看。
郭文斌聽著,忽然問,「你有多久沒回娘家了?」
妻子夾菜的手停了一下。
「有小半年了吧,怎麼突然問這個?」
「也沒什麼。」郭文斌低頭吃了口飯,「我想著,你要是有空,就帶孩子回去住幾天。」
妻子有些意外,「好好的,怎麼突然叫我回娘家?」
「你不是說你娘惦記孩子嗎?正好回去看看她。」
「那也不用這麼著急呀。」妻子看了看他,「再說了,這會兒又不過年不過節的,回去幹什麼?」
郭文斌沒有立即回答,拿起碗喝了口湯。
妻子見他不說話,又問,「你是不是這幾天工作太累了?嫌我們娘倆在家吵著你?」
「你想到哪兒去了。」
「那你好端端的,幹嘛突然攆我們走?」
郭文斌放下筷子,看了眼正在吃飯的女兒,「先吃飯吧,待會兒再說。」
妻子滿腹疑惑,但看他臉色不太好,也就沒有繼續問下去。
女兒倒是沒聽出什麼來,還在一旁念叨,「娘,我想吃外婆做的芝麻餅,上次帶回來的都吃完了。」
妻子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就知道吃,先把碗裡的飯吃完。」
郭文斌看著母女倆勉強笑了笑,拿起筷子繼續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