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禪在偏書房,看奏疏看的兩眼冒金星。
後來再看見一些說廢話的摺子,都忍不住想罵人。
嘀嘀咕咕的,罵罵咧咧的,看了許久的奏疏,怎麼看也看不完,最後都把沈照禪給看笑了。
上午進去的,中午大官供了沈照禪一頓飯。
終於又看見能說話的人了,沈照禪問:「陛下休息好了嗎?」
大官繼續賠笑,「陛下已經起了,正在用飯,沈大人可要同陛下一起。」
沈照禪拉著臉,「不用了。」
誰知道靠近那個可惡的男人,又會給他派發什麼任務。
大官接著說:「不過陛下說了,休息時夢見了先皇,下午要去太廟上香,所以大概還是要辛苦沈大人。」
「談不上辛苦,蒙陛下看重,身為臣子嘔心瀝血。」
漂亮話說的多了,頭一次說的沈照禪想要吐血。
「對了,沈大人午食後可以休息一下,西間有張榻,特意給沈大人準備的。」
沈照禪聽完臉色好看了許多,「多謝大官了。」
吃完飯,沈照禪立馬躺在了榻上。
開玩笑,一國之君都開口他能休息,那怎麼能不休息呢?
別想著幹完了好出宮,幹完了這樣,他還有別的活兒要做呢!
比如修國史,還有皇帝起居錄,還有一些皇帝可能會臨時派遣,一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他只慶幸現在這個時間不早不晚,不用祭天祭地祈谷求雨,至於祭祖,上次祭祖上一位翰林學士已經祭過了。
否則他更沒有閒著的時候。
閉上眼睛的時候,沈照禪想的還是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從前只知道高官好,也沒人說過高官的活兒這麼多啊!
沈照禪上午進的宮,下午出去的。
出宮後趕緊到學士院看看。
學士院也被稱為玉堂,因為種著許多的玉蘭花,所以得了這個美稱。
沈照禪無心看花,匆匆掃了一眼上位大學士剛開了個頭的國史。
別人編國史是功績,到了沈照禪這裡,他覺得這是個大坑。
憑心而論,翰林學士的日常並不算太忙。
沈照禪在值房內終於鬆了口氣,覺得可能是今天皇帝偷懶的緣故,他才如此匆忙。
明兒他就能在玉堂,帶著各位學士們辦雅集。
帶著對明天的美好願景,沈照禪看著打開的起居錄和國史,跟著大家一起下值了。
回到空空蕩蕩的沈府,沈照禪像傻子一樣坐到了餐桌前。
「少爺怎麼不吃,不合胃口嗎?」
「叫老爺。」
沈照禪看了一眼桂生,還好還有桂生陪他。
十分潦草的吃了頓飯,沈照禪點著蠟燭,給岑方好寫了封信。
卿卿如晤:
一別數日,關山阻隔,思念之情,攀高山過海湖,自你我分別,吾忙於案牘,三餐不繼,孤燈挑盡,好友家宅和睦,一家和樂,偏我形影相弔。
此中悽苦,令吾淚不知往何處流。
思念吾妻之甚,如旱地盼甘霖,願卿憐惜為夫,早日歸家。
紙短情長,伏惟珍重,切切盼歸。
新皇在沈照禪走後,終於想起自己還有國事要處理。
亂糟糟的奏疏,已經被人為分類,需要仔細看的,不超過十封,需要過目的有十幾封,而挑揀出來不必過目的廢話有一大堆。
新皇看著自己需要處理的事情,覺得看奏疏也沒那麼難。
還有一部分重要地方的問安奏疏,或者匯報天氣和當地收成的奏疏,都被特意標註了。
這活兒乾的十分高效。
新皇滿意。
岑方好收到沈照禪信的時候,沈照禪得新皇看重,在垂拱殿一待就是一整天,且時常待在垂拱殿,甚至能夠代為批奏疏的消息已經傳了出去。
讓岑方好在太原府更加炙手可熱,每天請她遊玩的帖子厚厚的一沓,看都看不完。
收到信後,岑方好看的忍不住笑,帶著這封信去了婆母的房裡。
郭氏看了這封信後,也無奈笑道:「看來我們如今正得意的沈大人,日子也沒有傳說的那麼好過啊!」
岑方好聽婆母這麼說,咬著唇笑。
郭氏沒多思索,「算了,我們也在太原待了許久了,總把他一個人丟在京城也不像話,收拾收拾走吧!」
「是,兒媳這就開始收拾了,也叫人去郭府和楊府說一聲。」
沈照祺嫁給了一個姓楊的,說是去楊府,其實就是去和沈照祺說一聲。
郭氏點了點頭,「嗯,去吧!」
「聲哥兒可好?他爹不知道多想他。」
岑方好也笑,「一切都好,就是估計也想他爹,這段時間乳娘說吃的少了。」
「這對父子倆啊!全是討債的,你去吧!」
回房後岑方好吩咐了下人收拾東西,沒急著主持大局,而是先給沈照禪回信。
信上寫著:
錦書來寄君思,心化歸雁向君去,喚卻寶馬忙理箱籠。
嬌兒念父不肯安歇,妾亦難安,盼君保重。
歸心似箭,星夜兼程,未敢暫留。
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把信交給下人,吩咐人寄出去,回到屋裡,聲哥兒見他娘進來立馬喊了一聲。
岑方好立馬湊過去,捏了捏兒子的腳,「想你爹不?」
「你爹怕是想我們想的緊了。」
想到這對父子,岑方好便笑的眼角眉梢都溫柔。
新皇自從開始讓沈照禪替他批奏疏,朝臣便上疏罵沈照禪。
沈照禪每天看奏疏,一大半都是罵他自己的。
皇帝沒辦法,既然不能找一個人一個代批,那就找一堆人代批。
果然,這之後,不管是勸誡皇帝,還是罵沈照禪的聲音都小了許多。
再者沈照禪也並不夙興夜寐,這人能歇著絕對不幹活兒。
先帝留下的老頭,開始幫忙代批之後,沈照禪終於鬆了口氣。
能騰出手兒來給琉光公主找夫婿了。
之前那些罵他的大臣,他都記得,決定就在這些人家裡挑吧!
原本出於惜才的心,還想著找一個喜歡風花雪月,不干正事兒的算了,最好家裡官位不高。
這下不用麻煩了。
那位大人用詞最惡毒,甚至罵沈照禪口蜜腹劍、喧賓奪主、權奸當國,甚至罵了沈家的家教等等……還說沈照禪這樣,如何給自己孩子做榜樣。
大致就是連他爹,帶他,加他兒子都罵了一遍。
沈照禪懷疑他寫這封奏書就是為了給他看,專門為了當面罵他的。
被人指著鼻子罵,沈照禪並沒有想像中的自己那麼大度。
決定嚇一嚇這個死老頭。
罵他和他爹也就算了,居然還罵他兒子。
說話這麼難聽,難怪一直官位這麼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