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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君恩如海

2026-10-07 14:56:53 作者: 冬瓜吃梨

  一日下值之後,沈照禪特意去這位劉大人府上小坐。

  屬於不請自來。

  也不提別的,只夸劉大人家裡的孩子都養的十分優秀。

  劉大人本來就煩他,聽他只談及這個,鐵青著臉色不搭話。

  沈照禪喝著茶,也不看他的臉色。

  自那日之後,沈照禪日日上劉府去,主打一個折磨。

  急的劉夫人日日追著劉大人問:「沈大人到底是怎麼想的?你有沒有問過沈大人?」

  劉大人悶著聲不答話,氣的劉夫人想要流淚,「你就端著你的臭架子吧!把家裡孩子的婚事和前程都搭進去。」

  「明明就是你文人酸腐,故意寫了奏疏去罵人家,還怪人家記得你?」

  劉夫人到底沒忍住,撲在榻上垂淚,「家裡兩個兒子,因為你這些年不懂得變通,使孩子們的婚事本就艱難,如今還要受你的連累,毀我兒子前途。」

  說著劉夫人的臉色青紫了起來,直接倒在了榻上。

  「夫人!」

  還好沒什麼大事,情緒太過激動閉過氣去了。

  大夫來看過之後說:「夫人本就積勞成疾,要好好將養才是,切不可情緒使太過激動。」

  劉大人聽罷躊躇了片刻,終於下定了決心。

  決定第二天去同沈照禪好好說話,不管是懇求還是道歉,只要能讓他不再將目光放在自家兒子身上,怎麼著都行。

  結果第二天就傳出,琉光公主的駙馬定了。

  劉大人乍然聽聞這個消息,嚇的一身冷汗,結果聽同僚細說,說是說定下來一位勛貴家的次子。

  劉大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當即罵了一聲:「豎子!居然敢戲耍我。」

  當然他不可能跑到沈照禪面前去罵他。

  以下犯上,要吃掛落。

  

  近日宮中接連傳出喜訊,新帝的後宮接連添了兩子。

  本該是普天同慶的喜事,可新帝卻並不怎麼高興,反而把榮郡王叫到了身邊陪伴。

  一大一小相處的自然。

  新帝罕見的沒胡鬧,延福殿內,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殿內容貌相似的二人身上。

  新帝正握著榮郡王的手,教小兒習字。

  叔侄兩個安安靜靜的,自有他們的一番自在。

  明明是極其溫馨的一幕,這一幕若是傳出去,外面的人怎麼也要說新帝疼愛子侄。

  可以壓一壓新皇殘暴屠殺宗室的傳言。

  沈照禪瞧著這叔侄倆,後背愣是生出一股寒氣,他早就察覺有異,卻不敢輕易窺探帝王。

  新帝脾氣不大好。

  新帝對榮郡王極其優榮,時常關心,日日問候,召見榮郡王的次數卻屈指可數。

  今日看二人相處,絕對不是相處的不好。

  況且新帝添了兩位龍子,後宮也太平靜了,靜的像一潭死水。

  各宮宮門緊閉,皇后尚且無子,也並沒什麼爭奪的動靜傳出來,靜的奇怪。




  結果半夜宮中來人,把他請進了宮裡。

  小黃門提著燈籠一路快走,盡力跟上前面大人的腳步。

  沈照禪腳下不敢停,半夜請他入宮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事。

  他只能想到邊關急訊。

  打仗就是天大的事了。

  半夜延福殿燈火通明,還沒到門口,沈照禪就聽見裡面傳來刺耳的笑聲,聲音中全是瘋癲。

  原本急匆匆的腳步,突然就不敢邁進去了。

  「沈大人,快請吧!」

  腦海中閃過先帝、太子……最後定格在恭王的臉上。

  懸著的腳,毅然踏了進去。

  父子三人,皆待他不薄。

  君恩如海,不敢相負。

  沈照禪站在門口不遠處看著,一個身著玄袍的男子,衣襟凌亂,長發散落,正揮著劍在院中轉圈。


  院中站著的零星幾位宮人都站的遠遠的,恨不得貼牆站著,一片肅穆。

  燈光下,黑袍上的金線波光粼粼,上面繡著的龍紋告訴沈照禪,這個正在揮劍的瘋子,是他們大璟的帝王。

  他突然想到了從前恭王的名聲,自幼性情癲狂,長大後成了恭王,也被人說暴虐、強劫民女……喜怒無常。

  可哪怕這人已經如此,依然能從身姿中看的出來飄逸芝蘭玉樹,玉樹臨風,這人的風姿一貫是出色的。

  在帝王揮著劍轉身的時候,沈照禪好像看見了先太子。

  可先太子從不會如此,大殿門口倒著的幾具屍體告訴沈照禪,恭王暴虐的名聲是怎麼來的。

  為什麼一向對子嚴苛的先帝,對下人慈和的先太子,都對總是闖禍的恭王尤其的包容。

  恭王的名聲和牲口無異,先帝和先太子好像聽不見人們是怎麼說。

  為此,沈照禪甚至對先太子的印象都曾變的不那麼好過。

  到處亂砍的人,撥了一下礙事的墨色長髮,帶著紅血絲的眼睛鎖定了新進來的人。

  朝著沈照禪露出來一個癲狂的笑。

  沈照禪甚至能看見他的嘴邊牙縫中盡失鮮血。

  「沈大人。」

  沈照禪側頭,大官為他拿來了長劍。

  沈照禪握住劍柄,「大官,去請陛下常用的太醫來,陛下病了。」

  「近日天氣變化,宮中總有人生病,加上有些人年紀小,做活計的時候不當心死了也是有的,好生的送出去,不必說是延福殿伺候的。」

  「此事記得和皇后娘娘說,也該給宮中下人發放些防疫的藥物。」

  「是,咱記住了沈大人。」

  長劍從劍鞘里抽出,銀光一閃。

  劍尖在地上被拖拽,隨著越來越快,劃出來一點火花。

  長劍被揮起,新帝提劍格擋,短兵相接。

  新帝朝著沈照禪挑眉一笑,沈照禪晃神。

  差點以為皇帝是正常的。

  也就是晃神這麼一下,兩劍角力,發出刺耳的聲音,沈照禪被彈開,一柄長劍直奔他咽喉而來。

  沈照禪側身躲過,緊接著長劍朝著他腰間劈砍,再次格擋。

  沒想到新帝的劍術這麼好,幸好他不是真書生,否則今兒就得在這兒被砍死。

  沈照禪挽了一個漂亮的劍花,轉守為攻。

  比劃了幾個來回,新帝步步殺招,沈照禪也不遑多讓,新帝突然停手,跪在地上雙手捂住了自己的頭。

  長劍掉在草地上,沒發出任何聲音。

  沈照禪這才看清,周圍的草木已經被他們倆毀的一片狼藉。

  他站在原地,看著新帝抱著頭似乎極為痛苦,並沒有湊過去,怕自己沒防備被新帝一下子捅死。

  新帝雙手撐在地上,皺著眉打量著沈照禪,眼神中帶著迷茫,似乎有些認不出是誰。

  沈照禪這才丟了長劍,上前把皇帝掀翻在地,仔細摸索了一番。

  皇帝身邊的大監急的忍不住喊道:「沈大人,你這是幹什麼呀?」

  沈照禪匆匆回答:「我怕陛下身上帶著什麼暗器,趁我不注意送我上西天。」

  「啊這……」聽了這話,大官也不說什麼了。

  這是事實,他們陛下向來讓人防不勝防。

  皇帝雙眼迷離看著天,眼睛已經不可信了,看不出眼前的是什麼東西,聽見聲音,才試探著問了一句:「沈照禪?」

  「是臣。」

  沈照禪把新帝扶了起來,憑一己之力把新帝扛了起來,突然這場景熟悉。

  恭王中箭的時候,沈照禪也這麼扛過。

  只是那時候還有其他人幫忙,這次……沈照禪環視了一圈,怕是沒人敢幫忙了。

  到底是個成年男人,還習武,這種側扛著的姿勢不好發力,最後沈照禪乾脆把新帝背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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