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從城內駛出,沈照禪騎馬走在前頭,莊子上其他人早就等著了。
這莊子是梁王妃的私人莊子。
孫召平和梁王就在院子裡的陰涼處聊天,王妃和冷紺棠各自去安頓。
這莊子很大,是京郊最好的莊子之一。
現在這最好的莊子,日常的作用就是等著一些人休息的時候過來小住。
梁王和孫召平沒有多等,很快外面響起了馬車聲。
梁王動作比孫召平還要快幾分,站在門口看。
沈照禪下馬朝著梁王笑,「好久不見,殿下可好?」
梁王好像鬆了好大一口氣,快步朝著沈照禪過去,攬住了他的脖子,眼中是驚喜,口氣充滿了關心,半點做不得偽。
「我好著呢!你怎麼樣,召平說他遇見你,看見你十分辛苦,好像睡覺的時間都沒有,怎麼樣,你過的好不好?」
「朝堂上那些老臣可有給你臉子看?」
梁王妃和冷紺棠出來迎岑方好。
梁王妃看見梁王關切的態度和眼中掩飾不住的驚喜,忍不住眨了眨眼。
她從未在他身上體會到激烈的情緒,不管是對他,還是對後院的女人,都是寵則寵矣,但可有可無。
也許對孩子會有幾分真的重視。
沈照禪也嘆氣,揚聲道:「還是殿下了解我,我不怕別人為難我,只怕人當眾給我臉色,我還不能說什麼,只能忍著。」
梁王哈哈樂了一聲,「我還不知道你,從小最要面子,不大的時候就知道擺弄你那沒幾根兒的頭髮。」
孫召平聽了也跟著哈哈大樂。
沈照禪卻不樂意了,「什麼沒幾根兒的頭髮,我現在頭髮多著呢!」
孫召平接茬和梁王說:「殿下還說呢!他這個性子怎麼可能不被罵,前幾天一位大人還罵我們阿匪是牝雞司晨之徒。」
梁王立馬不悅,「哪位大人?一些雞鳴狗盜之輩還指點上別人了。」
梁王一甩袖子,表達自己不屑的態度。
沈照禪笑著,「殿下彆氣,來看看我兒子,殿下還沒見過。」
嬤嬤立馬把懷裡的聲哥兒遞了過去,梁王越過沈照禪抱了過來,「讓我看看,我們小沈是不是和他爹一樣。」
梁王妃站在不遠處看著,梁王府內兩個男孩兒,梁王親自抱的次數少之又少。
再看沈照禪,梁王妃突然就明白了什麼叫愛屋及烏。
梁王仔細打量了一下聲哥兒,笑著說:「好小子,膽子大,半點都不哭,這眉眼倒是不像你。」
孫召平聽了有不同的見解,「怎麼不像,殿下你仔細看看,這小子看人時候的神情是不是和他爹如出一轍。」
梁王笑了一聲,「還真是。」
同時梁王妃和冷紺棠也帶著岑方好進了院子。
三個孩子放在一起,孫召平「嘖嘖」兩聲,「殿下你還說阿匪,我看世子像你的地方也不多。」
「還是我兒子最像我。」
梁王和沈照禪同時發出一聲氣聲,「嘁!」
沈照禪圍繞著三個孩子轉了一圈,「這一個王世子,一個侯世子,將來可不要看不上我們小沈,不和我們小沈玩啊!」
孫召平立馬佯裝生氣,「大好的日子,你偏要說點這種話,每次都是,煩不煩吶?」
梁王靈機一動,學著沈照禪的語氣說:「我和召平不過都空有爵位,日後還要沈大人和小沈大人照拂,千萬別看不上我們吶!」
孫召平在一旁大樂,「哈哈哈……殿下說的是。」
沈照禪聽的聳了聳肩。
許久不見梁王和召平,乍然見了才知道自己也是惦念的。
不談國事不談政治,三個人湊一起釣魚賞花。
說是去釣魚,幾位夫人尋過來的時候,沈照禪的魚竿放在一旁沒有人管,他本人則躺在梁王和孫召平的陰影里睡覺,臉上還蓋著一個草帽。
走近了才發現,沈照禪根本沒睡著,單純偷懶而已。
梁王說:「你就這麼躺著,小心被蟲子咬了。」
孫召平不服氣道:「殿下怎麼那麼偏心,明明出來的時候答應家裡人,晚上就吃咱們釣到的魚。」
「眼下他光明正大偷懶,你不念他,也不誇我,反而關心他被蟲子咬。」
梁王也為自己辯解:「誰說我只關心他了,再說了你也知道,他一向怕熱怕冷,一到夏日就愛起疹子。」
「我能讓放任他偷懶,也是因為有你在啊!就算我們釣不到魚,有你在便是打獵,也不會讓我們餓肚子的,全指望你了,武侯爺。」
「這話聽著還順耳些。」
被草帽蓋著的沈照禪忍不住笑了兩聲,「你們倆話也太多了,等會兒魚都讓你們倆嚇跑了。」
孫召平哼哼兩聲,「嚇跑了正好,你晚上不用吃了。」
沈照禪理所當然道:「太平郎捨得我餓肚子?捨得我餓肚子也不能看著我聲哥兒餓肚子吧?」
孫召平原本一想還真是,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你餓肚子管聲哥兒什麼事兒,你不吃飽沒奶啊?」
「再說了,聲哥兒要是沒帶奶娘,就讓我兒子分聲哥兒奶喝。」
梁王忍不住插嘴:「說的什麼話,什麼有奶沒奶的,大男人談論這個好聽嗎?」
「斷袖也就算了,別再為咱們仨岌岌可危的名聲雪上加霜了,傳出去說我們是變態。」
「哈哈哈哈……」孫召平和沈照禪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沈照禪笑的忍不住翻身。
梁王也忍不住樂,突然驚呼了一聲,用力一甩,一道銀光破水而出,「我釣到了。」
沈照禪笑著坐起來,「你們玩夠了沒,這裡太熱了,我要回去了。」
「你看你這個人,說要跟著出來的是你,現在嫌熱的也是你。」孫召平精確吐槽。
「誰大中午的來釣魚,我還沒說你腦袋有問題呢!下午過來直接用網好了,更方便。」
孫召平聽了也覺得有道理,「你說的是,用網痛快些,我們回去吧!」
沈照禪恬不知恥的朝孫召平提要求:「我們回去奏一曲吧!」
孫召平哈哈大樂:「得了吧你,多久沒摸過樂器了,還奏一曲,那都是小時候在宮裡無聊才幹的事兒。」
還有一句話沒說的是,小時候在宮裡奏樂,他們三個也是搞破壞,魔音貫耳,專門折磨掌事嬤嬤。
「閒著無聊,想聽你敲戰鼓曲。」
孫召平笑嘻嘻的,「那讓殿下彈琴,你給我們舞一段?」
「我舞劍有什麼好看的,這莊子沒有伶人嗎?」
梁王看了一眼沈照禪,「你真敢想啊!」
「你是出了名的不納妾,太平郎出了名的不敢納妾,你這個提議不利於夫妻相合,駁回,還是你舞一曲吧!」
沈照禪故意說:「還說殿下偏心我,我看殿下還是由衷的體諒你啊!」
「滾一邊去,就知道笑話我。」
沈照禪拍了孫召平一下,「淨要那些沒用的面子,冷氏的女兒出了名的能幹賢德,夫妻感情好她才不高興你納妾。」
「哪天把你棄之如敝履,隨便你香的臭的往懷裡摟,染你一身病。」
梁王在一旁應聲:「阿匪說的對。」
孫召平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乾脆的笑了,「你們倆真能念!道理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