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當時嘀咕了什麼,沈照禪並沒聽見,也沒用心去聽。
誰能和精神病較真。
懷德縣主的馬車在前面,她夫婿在後面跟著跑。
成了一道熱鬧,引來了許多人圍觀。
岑方好不可能不關心,打聽了事情經過,說給了沈照禪聽。
也不是什麼大事,縣主和儀賓的感情一如既往,只是儀賓的家裡人想要的太多,縣主安能被他們擺布?
這才有了這一碼事。
沈照禪聽後沒當回事兒,「這有什麼難的,縣主是皇家的人,蔑視皇族,我明兒和陛下提一嘴,有他們掛落吃。」
他沒說的是,最近陛下心情正不好。
找了一堆的大夫來給榮郡王醫治,郡王還是不能言,陛下最近暴躁的幾位老臣都不願意進宮了。
要避陛下鋒芒。
懷德縣主的事情處理的很快,新皇依然還是那副臭脾氣。
雖然儀賓家中也並無做官,但是新皇直接下令,該下獄的下獄,且三代之內不許人做官。
原本追著縣主來到京城的儀賓,因為家中的變故,又回家去了。
回家取得一些屬於自己的財產。
懷德縣主還因為這件事兒專門來謝過岑方好。
沈照禪沒關心這件事兒,自從入了冬,他長久的待在宮裡,皇帝病的越來越厲害了。
開始更加急切的想要治好榮郡王,可是孩子本來年紀就小,感受到大人的焦急不但沒有開口說話,反而病了。
沈照禪原本一直在叔侄中間左右逢源,一邊勸說帝王,一邊安慰榮郡王。
結果榮郡王病了之後,皇帝一下子就泄氣了。
沈照禪兩邊跑,哄完這個哄那個。
等叔侄倆都好起來了,他倒是覺得自己熬的要老了。
回家看看老娘,再看看孩子和老婆,感覺自己又好起來了。
除夕夜宴,沈照禪坐在參政下首,無聊的打著哈欠。
實則他在一直小心的觀察新帝的狀態,入了冬,新帝的狀態就不那麼好了。
一日裡也就能有半日的清醒。
夜宴結束後,皇帝坐在自己的榻上等天亮。
他睡不著,也控制不了自己。
沈照禪不是沒和白太醫商量過,每天給皇帝喝點安神的,可這麼做有謀害龍體的嫌疑。
在皇帝點頭之後,他們也嘗試過。
皇帝一旦吃了安神的東西,什麼時候醒就不一定了,而且醒了之後必定發瘋。
此後慢慢長夜他都是這麼過的,一個人睜著眼睛熬過。
除夕本身是闔家團圓的日子,如今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宮中,好在側殿還有榮郡王在。
皇帝睡不著覺的時候,收到急報。
八百里加急,邊關急報,玉城傳來消息,月氏屢次來犯,守邊將領被重傷,請求朝廷支援。
皇帝捂住了自己的頭,頭痛欲裂,邊關一直是武定侯府的四公子在守。
武定侯府在邊關的威信無人能比,如今武定侯還好好的男丁只剩下武定侯一個。
沈照禪連夜被召進宮,冷的直哆嗦,風度全無。
在皇帝那兒領了一道調令,命武定侯支援邊疆,就地鎮守。
沈照禪聽完之後並沒有什麼大反應。
武將人家一直拘在京城能有什麼出息?孫召平在京城像囚鷹困獸,眼底的戰意卻一直都在。
他敲的戰鼓曲,半點都不會錯的。
新帝等了一會兒發現沈照禪是真沒反應,才接著說:「你哥死了,為國殉難。」
沈照禪聽後眨了眨眼睛,「果真?」
「嘶!」
沈照禪一秒老實,「為國為民,臣的兄長死得其所。」
皇帝看著沈照禪:「他因公而死,死的很慘,被大月氏的鐵蹄踐踏而死,你要善待他的孩子。」
沈照禪無奈,自己在皇帝眼裡到底是什麼人,「臣遵旨,必然會善待兄長子女。」
皇帝搖了搖頭,「你要說,你會視他們為親生。」
「回陛下,視為親生臣做不到。」
「做不到也要這麼說。」
沈照禪拱手:「那臣會視兄長的孩子為親生。」
皇帝白了他一眼,聲音突然低了下來,「我大概堅持不了太久了,你要早做準備。」
沈照禪並不驚訝,抬起頭一派鎮定,「那臣請陛下一定要堅持到不能堅持那日。」
沈照禪焦頭爛額,沈照謙的屍身並未保全,依然要靈柩歸鄉。
這事兒一出,兩夫妻商量過後,岑方好去了費府,要把沈照謙的長女帶回府中撫養。
沈照謙這一去世,丹姐兒又要守孝,親事恐怕要耽誤了。
本意是為了孩子好。
沈照禪還琢磨著把他爹弄回來,然後把丹姐送回沈府。
他不喜歡家裡有陌生人存在。
結果沒想到,岑方好去費府沒接到人,還吃了掛落。
費夫人陰陽怪氣坐在主位,「照謙在時,沈大人包括沈家都對丹姐兒不聞不問,如今照謙剛去,剛在聖人那裡掛了名,立馬就來接了。」
「這哪裡是顧念親情,我看是要吃絕戶,照謙又沒有嫡子。」
岑方好聽了這麼一番話,沒了笑意,「費夫人如今倒是身體還康健,我卻聽不明白,不知道這話是打哪兒來的?」
「沈府已經分家,長兄只是沒有嫡子,又不是沒有兒子,況且淙哥兒我家阿翁一直親自帶在身邊,誰能委屈了去?」
「倒是丹姐兒,丹姐已經到了年紀,如今父親去世,她身為女兒不肯歸家,這難道像話嗎?費府如今手眼通天,都能攔著人回去盡孝了?」
「丹姐兒眼看到了年紀,如今遇到大喪,恐怕親事有變,費府是能讓丹姐在費府守孝,還是能管了姐兒的親事?」
「費夫人若能答應下來,那我今日轉頭就走,絕不多留。」
「再說了,除開孩子,費夫人應當清楚,我家郎君同你們,並沒有什麼情分可言。」
連敲帶打的一番話,氣勢十足。
岑方好說完這一番話,直接叫人給趕出來了。
岑夫人滿臉震驚,從小到大都沒被人這麼待過。
回家了之後還一直羞惱不肯見人,直到沈照禪回來。
沈照禪看著妻子紅臉的樣子,一邊想笑一邊生氣。
「好了好了,方好別惱了,此事交給我就是。」
岑方好抬頭看向沈照禪,沈照禪同她說:「明兒請縣主上門去,見一見丹姐兒,問問丹姐想不想回家。」
「想回家如何,不想回家又如何?」
沈照禪脫去了外衫,坐在了岑方好身邊,聽見她發問,答:
「想回家我就接她回來,給她爹守孝,算她孝順,不想回來她就爛在費府吧!」
「這麼大年紀,屁事兒不懂,費夫人那個樣子能教出什麼好孩子?」
「她若願意,便是只在我眼前裝模做樣,裝上幾年,我也不會不管她。」
岑方好轉嗔為喜,「我們沈郎君真是個有擔當的忠義之人啊!」
沈照禪呵笑,「夫人,如今這忠義之人餓了,想吃麵條。」
岑方好立馬起身,「今兒在宮裡沒吃上飯?」
「心煩的很,宮裡的飯難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