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召平正巧去外面練兵兩天。
剛回到上京,就看了一場熱鬧,卻不是自家的熱鬧。
他剛一進城,就坐在麵攤上吃麵,餓得很了,狼吞虎咽。
他素來不講究,換成沈照禪絕對不會在路邊吃飯。
可他就喜歡,坐這兒吃偶爾還能聽見一點閒話。
再說這小攤看著不起眼,卻十分有名,不少人都來吃飯的。
孫召平的耳朵動了動,聽隔壁一桌年輕的男女小聲閒聊。
「四哥,你見過沈大人沒有?」
一個略微年長的少年搖頭,「沒見過。」
「誰見過啊!計相自從換了紫袍鮮少在宴會上露面,即便是露面也都是家宴或者世交。」
「露面就被人圍繞著,哪能讓咱們看見。」
一個年紀小的丫頭如此說著。
這麼一會兒功夫,孫召平已經讓店家再上一碗麵了。
「都說計相大人潔身自好,俊美的不似凡人。」小丫頭以手撐腮,一派憧憬的樣子。
「哎呀!再怎麼俊美肯定也還是個人,再說了要是長得醜,人家怎麼肯奉上全部身家只求做妾。」
「姜二姑娘多有錢誰不知道。」
「咳咳咳……咳!咳!」
聊的正高興的幾個人,被突如其來的咳嗽聲嚇了一跳。
見旁邊人咳的撕心裂肺,小姑娘露出了嫌惡的表情,扯了扯旁邊人的衣袖,他們很快就走了。
等他們全都走了,差點被麵條單殺的孫召平才緩過來。
要是沈照禪在,估計他還調侃幾句,如今沈照禪不在,孫召平只想說:姜家人是不是都瘋了?
姜二求做妾?阿匪的妾室?
阿匪不殺了她。
如此,麵條也沒心情吃了,帶著一肚子八卦回到自家。
見到自己媳婦兒興匆匆的,剛想把聽來的八卦分享一下。
冷紺棠起身:「你終於回來了。」
孫召平被這話砸懵了一瞬,「家裡出了什麼事兒?」
「姜家已經請了三波媒人上府,我都給拒絕了,你看中的那位舉子被姜家人為難,被推到了河裡。」
孫召平單側的眉毛挑了挑,「他們請了媒人?求娶澄姐兒?」
「姜家人吃了什麼癲藥?」
冷紺棠也同樣冷著臉,「誰知道呢!」
「再來人直接打出去,沒完沒了還。」
孫召平說完這句話想起來自己在路上聽到的傳話,「我聽說姜家二姑娘獻上全部身家,求進沈府。」
冷紺棠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眼尾不耐煩的耷拉了下來,「聽說了,在上京鬧的沸沸揚揚的,怎麼可能沒聽說。」
孫召平繃著臉,思考了一會兒:「我出去一趟,我去見一見阿匪。」
他心裡不安,姜家搞這麼大的陣仗出來,到底是圖什麼。
明知道不會有結果。
沈照禪下值出來看見孫召平也不意外,其他官員偷偷地打量著他們倆。
不管是沈照禪還是武定侯府,最近因為姜府都備受矚目啊!
兩個人約在了太白樓,剛一坐下沈照禪就說:「我剛好也要找你。」
「你在愁澄姐兒的婚事嗎?我做樁媒怎麼樣?興許還能讓求娶的那小子倒霉。」
孫召平頓時煩惱全消,把手放在了桌子上,湊近了一些,臉上也有了笑意,「說來聽聽。」
「榮郡王怎麼樣?」
「這怎麼能行。」孫召平姿勢改為微微後仰,明顯的拒絕姿態。
「郡王固然哪哪兒都好,可他至今不能言!」
沈照禪不緊不慢地給孫召平倒了杯茶,「你只看見了郡王缺點,怎麼不相信郡王的優勢。」
「郡王之尊貴不用我多說,先太子待人仁厚,留下了不少的香火情,至今庇佑著郡主和郡王。」
「郡王性格隨了先太子和太子妃,雖然有些冷淡卻十分隨和,不愛紛爭。」
「身邊至今沒有通房,況且他和澄姐兒一樣,全都自幼失去父母,會珍惜身邊的親人。」
這話讓孫召平精神一振,覺得沈照禪這話也有些道理。
沈照禪看他動心,立馬補了一句:「要儘快做決定,不能給姜家反應的時間。」
「幹了。」
「後日就安排兩個人先見一面,去西山寺,」
沈照禪點頭,替榮郡王答應下來,「行。」
事情講定,孫召平又輕鬆起來,「你憋著什麼壞呢?姜二姑娘想怎麼處理?」
沈照禪沒回答前面那句話,而是說:「不用處理,有方好在。」
「她要是真的能進我的家門也不能怎麼樣。」
「死在沈家後宅裡頭,姜妃也沒法子為她伸張。」
孫召平抬眼,眼中有一絲訝異,「你比從前狠辣了許多。」
聽孫召平這話,沈照禪沒忍住逸出一絲笑,似乎有所感觸,抬眸看著孫召平:「誰知道呢!」
「英宗在時,我明知英宗對後宮妃嬪不曾憐惜,稍不留神就是英宗劍下亡魂,籌措採選名單的時候,尚且為朝堂爭鬥要犧牲那些無辜的妙齡女孩兒而於心不忍。」
沈照禪微微蹙眉:「不過姜氏,咎由自取而已。」
「呵!」孫召平忍不住呵笑了一聲,「你怎麼一直和姜妃過不去啊?從前陛下尚在潛邸之時你就看不慣姜妃。」
「男人有個自己心愛的女人,這不正常嗎?些許偏愛也能理解。」
沈照禪的臉色「Duang」地一下拉了下來,「那你怎麼不把妹妹嫁去姜家。」
孫召平看了沈照禪一眼,眼神無奈又包容,「你……你這人,說認真的呢!不要惱羞成怒攻擊人。」
「你想一想嫂子,要是岑家出事,你難道不幫忙?或者岑家有什麼事情需要你幫忙,嫂子開口你會不幫?」
沈照禪眼神認真:「岑家有事求我,要親自找我,讓方好做這種事,就是讓方好里外不是人,我會翻臉的。」
這是孫召平沒想到的另一種答案。
「若是岑家真有被流放的那天,那我當然不會袖手旁觀,只要人在岑家早晚會翻身的。」
「這是我身為女婿應該做的。」
「這和皇帝寵愛姜妃是兩碼事。」
沈照禪的神色十分認真,甚至有點較真:「天下眾多學子,不管出身如何,皆是經年苦讀,為的就是一朝魚躍龍門,可這其中變數極大,稍有不慎便滿盤皆輸。
「你覺得姜家這種出身的人會如何看待那些學子。」
「他們家會有惜才之心?」
「靠著皇帝的寵愛就能當官,還能做高官,大家還讀什麼書?」
孫召平本想說,你自己不也是,後來一想他眼前這位是實打實的榜眼出身。
「但凡姜家的小子有幾分真才實學,或者有幾分真才能,我都不會如此刻薄,我向來唯才是舉。」
「可姜家靠著寵妃有了如今的氣象,不好好享受自家的榮華富貴,還敢瞎折騰。」
「想把手伸進我的內宅里。」沈照禪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孫召平不說話了,真當沈照禪是泥捏的。
也沒把他這個侯爺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