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寺。
岑方好陪著冷紺棠一起走,路上不斷地說著好話。
沈照禪拖著扭捏的榮郡王,已經到了西山寺。
身為男方來的就是應該早一點。
榮郡王拖拖拉拉的一副不太情願的樣子。
氣的沈照禪不停地數落他,「你再給我躲?你多大年紀了?該成親了,太后一把年紀掛心郡主的婚事,難道還要操心你?」
「你一直縮在行宮,要縮一輩子?」
「我是這麼教你的?想想你父親,想想先帝。」沈照禪氣的瞪著眼睛,忍不住吼榮郡王。
昔日站在英宗桌案前寫字的孩童已經成了翩翩少年。
榮郡王停下腳步,懇求地看向沈照禪。
沈照禪閉了閉眼睛,勸說自己冷靜,「維今,你不是小孩子了,英宗臨終時都在氣你不肯說話,我能體諒你,畢竟你當時還小。」
「可是如今你都有快有我高了,今日你勢必要讓人家姑娘看見你的真心,全力以赴,否則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沈照禪沉下了臉色。
榮郡王很會看臉色,當即不再掙扎。
沈照禪繼續拖著他走,一邊語重心長地說:「我知曉當年你爹娘的事情,讓你至今都走不出來,等你有了孩子你就去告訴你爹,你絕對不會為了任何事放棄自己,放棄自己的孩子。」
榮郡王怔怔的跟著沈照禪走。
等武定侯府的人也到了,榮郡王被沈照禪按在溪流邊等待。
不一會兒孫召澄就到了。
也都不是完全的陌生人,省去了中間自我介紹的囉嗦。
二人四目相對,榮郡王不會說話也就罷了,姑娘好像也成了個啞巴。
還是榮郡王最先破冰,他拿出來一個字條遞過去。
孫召澄接過來,打開一看,上面寫著:我口不能言,姑娘是否介意?
她捏著紙條沉默了一瞬,沒有立時給出答案。
很難說自己完全不介意,畢竟她從前也沒有想過自己的丈夫會是個不能說話的人。
不過她也並沒有想太長的時間,很快就給了對方確切答案,「不介意。」
「你會生氣的時候拋下我一個人,一走了之嗎?」
榮郡王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姑娘,堅定緩慢的搖了搖頭,絕對不會。
孫召澄看後露出一個笑,兩個人一個口不能言,一個話特別多。
湊在一起你說我猜,猜不到就寫的聊了許久,大人們遠遠地看著,也不知道兩個人聊了什麼。
不過等孫召澄回來的時候,明顯腳步雀躍,手裡拿著一捧野花。
孫召平看了也就放下心。
沈照禪含笑看著兩個人,當著孩子的面,岑方好和冷紺棠就此訂下親事。
回頭就交換庚帖。
沈照禪解決了一件心腹大患,心情好自是不必多提。
兩家刻意瞞下了已經訂親的消息。
一日孫召澄在出門的時候,意外撞見了陪著姜二姑娘出門的小子。
姜二姑娘對孫召澄十分熱情,看都不看孫召澄買了什麼,直接說記在她帳上。
孫召澄自然不肯,「怎麼好讓姜姑娘破費。」
「不破費不破費,又不是外人……」似乎是察覺到自己的話不對,姜兒姑娘很快止住了話頭。
「是我對著孫姑娘一見如故,想要送你,姑娘可千萬別嫌棄。」
不過這話還是被旁邊的一些人聽了去。
孫召澄並沒有姜姑娘想像的臉皮薄,或者委婉推拒,而是直接冷了臉,「我聽不懂姜姑娘的意思。」
「不過是從前在宴會上同姜姑娘見過兩次,自詡沒這樣的交情,更談不上不是外人。」
旁邊站著的小子光看皮囊到十分看得過去眼。
見孫召澄生氣,立馬站了出來為他姐姐道歉,十分有禮的樣子。
「孫姑娘,在下冒犯了,我姐姐並無惡意,姑娘別生氣。」
眼前的人穿著一身打眼的紅袍,鬢髮如鴉,皮膚白皙,長得十分好看,明明是站出來道歉,卻一副口齒笨拙的樣子。
耳根通紅。
孫召澄冷眼看著,並不搭理他,反而後退了一步。
她們這些貴女都是家裡叮囑過的,年年都有長得好,卻考不上的學子想方設法的和她們說話。
也有一些確實成了親的,只是下場大多不好。
故而類似的手段,孫召澄一眼就將這對姐弟看到了底。
此刻也沒有客氣:「姜公子,或者小姜大人,我兄長是純臣,不願意我和外戚扯上關係,雖然姜家也稱不上外戚。」
「因著你家接連請媒人上門,我兄長著急之下已經給我定了親。」
「我已經被姜家害到此等地步,今日在這萃金樓又見到二位,這難道是巧合?」
一聽她定了親,還穩不住的小子當即往前邁了兩步,孫召澄立馬後退。
丫鬟見狀立馬攔在身前,尖叫道:「你要做什麼?好大的膽子。」
姜二姑娘伸出手臂攔住她弟弟,盯著孫召澄看。
孫召澄定定地看著姜二姑娘,半點不懼的看回去。
這是如今時間還短,因為兩家家世差距過大,面對姜家上門外界說姜家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時間長了她若還嫁不出去,外界就該說姜公子痴情,說她架子太大。
世人對男女的要求可不一樣,到時候怕是都說她不識好歹,不嫁去姜家。
圍觀的人也多了起來,孫召澄一甩袖,「我們走。」
孫召澄走了,這場熱鬧也散了。
小姜回去之後惴惴不安,被姜二姑娘安撫了一通,「你怕什麼?姐姐寵冠後宮。」
「皇帝的長子可是你的親外甥,一個侯府的女兒罷了,做主的還不是親爹,我還覺得配你委屈了,有什麼娶不得的。」
「若是將來外甥有了運道,別說一個侯府的女孩兒,便是郡主縣主你也娶得。」
聽了姐姐說了這麼一番話,小姜也漸漸冷靜了下來。
兩個人在家裡待了幾日,沒發現有什麼風波,二人繼續出門會友,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姜二姑娘為了接到了這張帖子已經準備了多日,一定要出門去的。
殊不知岑方好早就等著她出門。
這張宴會的帖子能送到她手裡,本就是專門準備的魚餌。
喬家花宴。
岑方好早早地就到了,除了等著姜二姑娘,也為了來幫主人家的忙。
岑家和喬家乃是通家之好,岑方好的弟妹便出身喬家。
自己的姑姐,又是一起長大的玩伴,被這麼個人家纏住,小喬已經氣了好久。
岑方好一說,她立馬就答應了,就等著在今日大展拳腳。
喬家長媳姓陶,陶夫人見了連忙說她:「我今日正經擺宴,你別一副隨時準備吵架的樣子,把人都給我嚇跑了。」
小喬這才放鬆下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該我們出去迎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