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無法面對。
「陛下,我……我無顏面對岑夫人和計相。」
「兩個孩子是按照規矩教的,我也嚴格管了,我……」
皇帝當即按住了皇后的手,「不是你的錯。」
「皇后,壽昌是公主,是大璟的公主,舒寧……也是和壽昌一起長大的,除了一個公主的名頭,都是一樣的。」
「再說都是小孩子,懂什麼呢!」
皇帝心虛的移開了和皇后對視的視線。
自己安慰自己,懂什麼呢!
很快皇帝又說服了自己,反過來說服皇后:「再說小男孩兒被脫個衣服能怎,孩子都還小呢!」
他用孩子還小這句話欺騙自己,說服皇后。
皇后板著臉,顯然沒有被說服。
皇后對兩個女孩兒說:「你們倆再敢亂來,你們就不要一起玩兒了,以後別見面。」
皇帝眨了眨眼睛,這才是兩個孩子的死穴。
皇后轉過頭來:「陛下,男孩兒更該罰。」
「皇后放心,不能再由著他們亂來了。」
第二天兩位皇子去給皇帝請安。
皇帝板著臉,看著如今關係還不錯的兩個兒子。
其實他後宮如今已經有四位皇子了,但是這兩個,一個是長子,一個是嫡子,意義不凡。
「你們兩個,知不知道為什麼要挨罰?」
穆清昱和穆清鴻十分有擔當,「都是我們的錯,是我們亂來,父皇要罰就罰我們吧!」
穆清鴻說:「是啊,父皇,罰我們吧!背書抄字都行,別讓母后找嬤嬤規訓妹妹們,母后找的嬤嬤都很兇。」
皇帝斜睨他,幸虧皇后找的嬤嬤凶。
「你們倆……知道護著弟妹,做的不錯。」
穆清昱和穆清鴻意外抬頭。
皇后要是在場,非得被氣的找太醫。
皇帝先進行了表揚,隨後簡單說了他們兩個幾句實在是亂來,不罰說不過去。
雖然被重重地罰了,但是兩位皇子的心情沒有受一點影響。
反而隱約覺得自己做的是對的。
下午沈照禪和孫召平進宮,聽皇帝說完了來龍去脈,沈照禪也不意外。
岑留早就察覺出不對,轉頭就和沈照禪說了。
只是沈舒寧已經被皇后捉走,他也就暫時當做不知道。
孫召平在旁邊聽了個大概,雖然皇帝沒有提起他,但是他自己也明白,什麼好事兒都少不了他的好孩子。
孫召平和皇帝都看向了沈照禪,沈照禪點了點頭,說:「挺好。」
皇帝和孫召平對他這個反應都不意外。
皇帝也說:「我也覺得女兒家這樣蠻好的。」
「不過皇后也沒有放過她們,已經教訓她們了,倒是你們倆自己的兒子,自己回去教訓吧!」
沈照禪沒把這件事放在眼裡,小孩子調皮罷了。
非要教訓他們,說他們膽子太大,這個時候管多了,長大以後膽子怎麼可能會大?
他轉頭說起大月氏的事情來。
使臣快要離京了,使臣離京之後,去邊關的人選就該定下來了。
說起正事來,怎麼說也說不完。
使臣離京的那天,一群孩子去送他們的小夥伴。
大月氏王子笑著看著身邊騎馬的兒子,「蘇和,你的朋友在和你告別,你怎麼不說話?」
蘇和目視前方,「兒子不想看。」
「人家女孩兒和你開個玩笑,你真的生氣了?」
蘇和咽了一下口水,不知道該怎麼和父親說,大璟的女孩兒都很可怕,都有病。
使團離京後,中宮傳來了好消息,皇后又有身孕了。
恰逢孫召平要離京鎮守邊關的時候。
邊關一時半會兒打不起來,大月使臣進京的時候還是仲夏,如今已經快要深秋了。
皇帝的意思是,讓孫召平明年開春的時候再去邊關。
這關口上,太妃叫了武定侯夫人入宮。
「請太妃安。」
太妃對冷紺棠十分慈和,「起來吧!」
「家裡都好,孩子們都好?」
冷紺棠笑著答道:「都好,家中一切都好,四哥在京中休養也好多了。」
太妃點了點頭。
雖然她人上了年紀,但是眼神依舊十分清明,她說:「今日叫你進宮來,是有正事想要說的。」
冷紺棠收了笑。
「召平要去邊關,這次去邊關,定然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回來的,你要跟著去,也情有可原。」
「武將領了兵符出京,按照不成文的規定,要留直系家眷在京,父母、妻子、孩子……」
冷紺棠神色低沉了下來,顯然她是知道的。
太妃接著說:「我不信你和太平郎都不知曉這規矩,畢竟太平郎當初就是被留下來的那個。」
「不過我說這話,不是希望你留下來,你們都還年輕,夫妻長期分居兩地這不是日子。」
「你們要走,就把月烏留下。」
冷紺棠看著太妃,紅了眼睛。
太妃的話既然說出口,那就不是商量。
太妃轉著手裡的珠子,看也不看難過的冷紺棠,接著說:「這是最好的辦法,也最穩妥。」
「月烏留下來,和壽昌定親,我已經探過皇后的口風,皇后似有贊同之意,武定侯府對公主來說也算是個好去處。」
「在皇權眼皮底下長大的武定侯才是武定侯。」
太妃一錘定音。
說完這話,她才去看冷紺棠,「你不要哭,我知道你捨不得孩子,當初我哥嫂未必就捨得太平郎。」
「他們臨死前也不知曉那個最小的留在京中的孩子過得好不好。」
「你亦是武將家裡出身,你該明白的。」
「如今太平郎和當今還有一份情分在,加上有我護著,可我再活還能活幾年?」
太妃還有一句未盡之言,那就是當今陛下並非是她親生,否則也不用這麼早就未雨綢繆。
她相信紺棠能明白的。
果然很快面帶痛色的女人就鎮定了下來,「娘娘,我回去和侯爺說。」
太妃憐惜地看著她,「來人,打水來,給我們武定侯府的夫人重新梳妝。」
隔天孫召平便入宮了。
和皇帝說了什麼,沈照禪不得而知,也沒有刻意去打聽,他大致能猜到。
果然沒過多久,就傳出消息,武定侯府世子,和壽昌公主定親了。
長樂宮內。
壽昌公主驚訝的眼睛快掉出來了,「母后你說什麼?」
皇后眉毛都不動一下,「壽昌公主定親武定侯府世子。」
「你們明知道不合適,還要這麼做。」
「哪裡不合適?」皇后低沉了聲音。
對上母親的眼神,壽昌公主不敢再說。
她知道,她說了也沒用。
從小長在深宮裡,沒人比她更知道什麼是權力,皇權之下,皆是螻蟻。
哪怕是皇子,也不過是困獸。
儘管如此,素來的倔強還是讓她小聲說了一句:「哪裡都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