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女兒熄滅的光芒的眼神。
皇后在心中嘆了口氣,強行擠開了女兒,緊挨著她坐下。
「你與月烏在身份無疑是合適的。」
「今日我不和你說朝堂是一些原因,我和你說說月烏。」
皇后柔和了聲音:「你和月烏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你們的感情,便是我這個當娘的也沒資格評價,如今武定侯夫婦要去邊關,你是知道的。」
「武定侯夫婦去了邊關,必定要留一個孩子在京中,金烏和月烏比起來還小,所以留下的肯定是月烏,尤其月烏是世子。」
壽昌的身子直了起來,眉頭也微微蹙起。
皇后接著說:「武定侯府人很多,沒了親生的爹娘在身邊,就算親人再好,對月烏來說也不是一回事兒,況且京中那些人你也清楚的,多的是捧高踩低。」
「月烏必定要受些欺負,聽些閒話。」
「武定侯夫婦還年輕,他們帶走了金烏,日後必定還有別的孩子,鎮守邊關,不知何時才能回京,少則三四年,多則就不必說了。」
「同樣都是親生孩子,帶不帶在身邊,這差異也大著。」
「要是月烏其他的兄弟有親爹帶著,在武學上有些本事,從小在邊關長大,有父母的偏袒和能力,月烏呢?」
壽昌眼裡燃起了怒火:「月烏也有天賦,他是最有天賦的。」
「可他不能出京,他的天賦沒有用武之地了。」
這話太讓人傷心,壽昌的眼神瞬間就變了,像濕漉漉的傷心小狗。
「他只有你了。」
皇后輕聲說著,「到那時候,只有你公主的身份能護住他,只要你在,他的世子之位誰也更改不了。」
「就算將來他父母偏疼別的孩子,也必須敬著他,因為他才是世子,是未來的侯爺,他有一個公主妻子。」
「你是君,他們是臣,月烏有你護著,就是安全的。」
「這樁婚事,同樣是武定侯夫婦的決定,他們趁著自己很愛月烏的時候,定下了這件事兒,防止自己未來有一天傷害他。」
壽昌捏起了拳頭,「這根本不公平,這不是愛,這是……提前的補償,他們知道自己一定會偏心。」
「是的,是這樣的,你看懂了。」皇后看著女兒輕聲說。
壽昌直接被氣哭了。
「什麼疼愛,誰稀罕他們這樣的疼愛,這是……這是背叛,背叛的補償,令人噁心。」
沈府內。
沈照禪在練字,岑方好坐在一旁欣賞。
三個孩子聽說了月烏和壽昌訂親了,都跑了過來。
夫妻相處的時光被打擾,沈照禪看了一眼孩子們跑過來的方向,不著痕跡的翻了個白眼。
朝著妻子說:「方好你坐過來。」
岑方好忍笑,換了個方向坐,離沈照禪坐的更近了。
「爹!」
「爹!」
「爹爹!」
面對孩子們的熱情,沈照禪執筆看了他們一眼,沒搭理。
好在孩子們也習慣了,娘在的時候,爹就很煩他們。
「爹,月烏的爹娘要走,帶他弟弟不帶他,月烏和壽昌定親了,他們將來要成親!!」
「嗯。」沈照禪回答的十分冷淡。
「為什麼?」聲哥兒看著他爹,發出了疑問。
沈照禪慢悠悠地回答:「這樣對武定侯府最好。」
「那對月烏呢?」
「傷害了月烏的感情,保證了月烏的利益。」
「有壽昌在,月烏一定是未來的武定侯,有壽昌在,武定侯府未來有個皇室的血脈,很大程度上都會是安全的。」
「不管月烏有多少兄弟姐妹,他一定是未來的武定侯。」
「對壽昌來說,頂級的侯府世家,知根知底,就算成不了恩愛夫妻,也不會成怨偶,是合適的對象。」
「陛下和皇后一片慈心。」
黑豚說:「可是武定侯府軍功起家。」
「軍功起家,也不能代代都軍功起家,兵權世代握他家手裡,要皇帝做什麼?」
幾個孩子對視了一眼,黑豚眼底掀過波濤,「陰險。」
聲哥兒捂住了黑豚的嘴巴。
「都聽懂了?聽懂了還不滾?」
聲哥兒盯著沈照禪。
黑豚一甩袖子,「忙著寫你那個破字哄我娘開心。」
「是娘哄爹開心。」聲哥兒在一旁補刀。
沈照禪把筆一甩,掏出戒尺。
孩子們已經嗚哇嗚哇的跑遠了。
一看就是往朝著郭氏的院子去,找他們祖母避難去了。
「煩死了,走走走,我們出去,去太白樓吃飯,不帶他們。」
岑方好忍笑忍得十分艱難,聽沈照禪這麼說,當即點頭。
幾個孩子再見面的時候,是在沈府,郭氏大壽。
因為壽昌和月烏訂親,孩子們不大適應這種關係變化,都悄悄地偷看兩個人。
月烏看著壽昌一個勁兒的眨眼睛,好像眼睛抽筋了一樣。
他也不太習慣。
除了不太習慣,還有一些對未知的害怕。
壽昌倒是半點不扭捏,「你別怕,有我在。」
皇后說的那番話起了大作用,壽昌如今看月烏儼然一副看小弟的心態。
月烏不知道自己要怕什麼,但是看壽昌的樣子,明顯是不把婚約放在心上,於是也自在了起來。
一旁觀察的沈舒寧沒看出什麼不同來,當即說了一句:「定了親也沒什麼不一樣的嘛!還是一樣的。」
年紀最大的穆清昱忍不住輕咳了兩聲,解釋說:「還是不一樣的。」
「哪裡不一樣?」
穆清昱對上沈舒寧清澈愚蠢的眼神,剛要解釋,聲哥就飄了過來,擋在兩個人中間。
「不要看我妹妹。」
「哎不是,你這就過分了吧!這也是我妹妹好吧?」
有計相在,他又不可能娶沈舒寧,怎麼連他也防備。
「誰是你妹妹,這是我倆的妹妹。」
壽昌和月烏定親之後,黑豚有些開竅, 男人和女人是會成親的。
月烏已經被壽昌預定了,親近點的就剩下這些姓穆的,都不是好東西。
穆清昱對上了黑豚的眼神,頓時氣笑了,轉頭和聲哥兒說:「你是不是忘了?他也是姓穆的。」
「他最危險!」
「還陰險。」
穆清鴻補充道。
這次他站在了穆清昱的這邊,認為他這個哥哥雖然人十分討厭,但是說的話十分在理。
聲哥兒視線轉移了一下,看向了黑豚,隨後搖了搖頭,「不能。」
「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能成親。」
穆清昱和穆清鴻都想說,你們是個屁的一家人。
但是又知道這話說出來,必定會挨揍,況且他們還真就也能算得上是一家人。
「你們幹什麼呢?」
「舒寧是要招婿的,我看你們才是喜歡劃地盤的狗,舒寧是我的,你們少來這套。」
壽昌霸道的站在他們面前。
月烏在壽昌身後笑著連連點頭。
一副徹底換老大的樣子。
狗腿!
幾個孩子心裡同時罵月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