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氏和沈臨溪如今看著,身體都很康健。
尤其是沈臨溪,七十歲致仕不成問題。
孫召平和冷紺棠在京過了最後一個除夕。
宮中除夕宴十分熱鬧,皇帝厚賞武定侯府。
幾個孩子都安靜的陪伴在月烏身側,他們都知道過了除夕,月烏的父母就要離開了。
皇后的肚子已經很大了。
要走時,孫召平帶著拜師禮,提著月烏來了沈府。
沈照禪原本正在和家裡人一起吃飯。
見狀問:「這是做什麼?」
孫召平嘿嘿笑了一聲:「我兒子拜你為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我要走了,你也算半個爹。」
沈照禪看著孫召平不說話,腦子飛快的轉動。
「怎麼?」見他不說話,孫召平問了一句。
「換個地方細說。」
兩個人移步,重新開了一桌,今天天冷,剛好吃鍋子。
各種新鮮的時蔬擺在了一旁,鍋子剛滾,香氣四溢。
兩個人誰都沒有動。
隔著熱氣騰騰的蒸汽,孫召平發現自己看不清阿匪的臉。
但他向來不是多疑的性格,直接問起:「你是怎麼想的?不願意?」
沈照禪往鍋里下了一些切好的山藥,這是兩個人都喜歡吃的。
「不是不願意,只是……咱們倆的關係太近了。」
孫召平又不是傻子,一下子就聽出來了不對。
本書首發 追書就上 101 看書網,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皺著眉頭,「咱們倆關係不好了才不對吧?」
「月烏拜我為師,便是交到了我手裡,你和紺棠儘管放心。」
「金烏雖然是次子,但是那才是真正上戰場,要繼承武將衣缽的孩子。」
孫召平聽得皺起了眉頭。
沈照禪是想營造出一個父子相爭的局面。
一邊是好友,但是老了,一邊是親學生,還年輕不說,還有嫡公主這樣的妻室。
再說了,好友哪裡比得上學生聽話。
天地君親師,天然有制約。
不管任誰選,都知道該怎麼選。
孫召平只思考了一會兒,就答應了下來,「就聽你的。」
「孩子交到你手裡,我放心。」
沈照禪不止想當今,也在想太子和以後的新帝。
兩家關係如此緊密,他有魚符在手,武定侯守著邊關,誰看都是要造反的節奏。
也就當今陛下不放在眼裡,一副若是想要盡可取之的模樣。
可換了個人未必也會這麼想。
要未雨綢繆。
孫召平和沈照禪吃過了這頓飯,月烏獻上了拜師禮,給沈照禪磕頭。
按道理來說不必磕頭的,作揖即可。
可孫召平非說,「他名義上是你的老師,可你也該知道,他就和我差不多。」
都是爹。
他這麼說,硬是讓孩子磕了頭。
沈照禪也沒拒絕。
孫召平看著自己的兒子給沈照禪磕了頭,放下了大半的心。
沈照禪帶著月烏去送孫召平。
十里長亭。
冷紺棠的馬車帘子一直沒有掀起來過。
孫召平下馬,摸了摸月烏的頭。
「我走了。」
沈照禪點了一下頭,「多來信。」
孫召平點了一下頭。
越到了這個時候,好像越沒有什麼能說的。
孫召平看向了他四哥,想要囑託的話,早就說完了。
「我走了。」他最後看了一眼月烏。
沈照禪帶著月烏回城,馬車上問月烏:「你怎麼不哭?」
小孩子回頭看了一眼:「哭過了,總不能一直哭。」
「日子還是要過的。」
沈照禪挑了挑眉,不錯!
剛剛開春,倒春寒病倒了一大片人。
太后和太妃年紀大了,難免體弱容易生病。
令人沒想到的是,素來身體強健的皇后也病了。
坤寧殿。
殿中十分昏暗,婦人滿頭虛汗,不住的翻滾,蓋著的被子也遮不住腹部的隆起。
這婦人赫然是皇后。
殿外,壽昌公主把滿宮的宮人指使的團團轉。
「太醫呢?還有女醫都給我找來,誰敢攔著,本公主要他的命。」
小公主眼睛好像能噴火。
穆清鴻就坐在院子裡,一步也不離開。
有他坐鎮,無人敢拖延,事情再壞也壞不到哪裡去。
皇后若是清醒,看到這一幕,應該也是欣慰的。
接連高燒幾日,皇后病的太重,腹中的孩子到底沒有保住。
趁著自己神思清明,皇后命人請了岑方好進宮。
壽昌畢竟還小,有些事情不是孩子能承擔得了的。
沈照禪沉著臉,並不願意岑方好進宮。
岑方好笑著看沈照禪:「臉色這麼難看,你如今也這麼自私了?」
「宮中如今可就兩個孩子,陛下在太后宮中侍疾呢!你不叫我去?」
她笑著轉過身,「你知道我不能不去,你也不是真的不想管她們孤兒寡母的,只是擔心我。」
「你知道,我不能不去的。」
「撒開吧!」
沈照禪摟著岑方好不放開,良久才睜開眼睛:「我是不願意看見他們出事,但是我更不願意看見你出什麼事兒。」
「和你比起來,他們都不重要。」
岑方好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出事兒的。」
她鄭重的說道。
沈照禪到底還是鬆開了手。
她是個完整的人,不可能一直縮在他的羽翼下。
岑方好日日進宮。
坤寧殿內一片血腥氣。
這種時候需要一個知事的婦人撐著,不能指望兩個孩子。
皇后生壽昌公主的時候,就落下了病根,養了這許多年,才算是有了起色。
如今折騰了這麼一場,莫說孩子,差點連大人都保不住。
消息遞了出去,皇帝太后太妃是什麼反應,岑方好不知道,不過皇后到底是保住了性命。
岑方好就此出宮去了。
在宮裡折騰了這些天,天天一來一回,回到沈府,岑方好就咳嗽了起來。
沈照禪在家裡暴跳如雷。
幾個孩子倒是識趣的安靜下來。
岑方好雖然病了,左右不過是風寒,見沈照禪如此,她看不過去,靠在榻上伸手拽住了沈照禪。
沈照禪不敢掙脫,立時安靜了下來。
「你如今真是官威大了,在家裡對我還有孩子耍起了威風。」
沈照禪握住岑方好的手,「我哪有耍威風,我早說了宮裡哪是什麼好地方,邊邊角角都藏污納垢,讓人煩得緊,我不願意你進宮的。」
「你要是出了什麼事兒,我不一定會做出什麼事兒來。」
岑方好一邊咳嗽,一邊薅了一下沈照禪的頭髮,「真是威風,以下犯上你還有理了。」
沈照禪躲也不躲,順著岑方好的力,歪頭看著她。
岑方好原本還想再說,可是他眼中的重視、珍愛、還有偏執她都看得見。
看著容顏依舊的丈夫,她捨不得再說。
拉著人坐在了榻上,岑方好靠在了沈照禪的肩上,輕聲撫慰道:「瞧你,怎麼著都要聽你的。」
「你看看你和黑豚像不像。」
沈照禪聽著反而笑了,伸手摸了摸岑方好的頭髮,「聽我的不好?我都是對的。」
「我一點錯也沒有。」
「我管不了那麼多人,我只知道我離不開你,孩子們也離不開你。」
岑方好抬眼看他,眼中全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