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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嘉佑八年春

2026-10-19 21:58:13 作者: 冬瓜吃梨

  原本氣氛正好,岑方好甚至都忘了咳嗽。

  她眼睛眯了起來,「離不開我?你是不是忘了,剛成親的時候你是怎麼待我的?」

  沈照禪心虛的不去看她。

  「成親第二日你和我說,「少問多聽,聽你的話便是,我當時就明白過來,你也並不是真的心悅我。」

  「打馬遊街那日贈我香囊,大約也是因為禮數。」

  岑方好說著,咬著牙捶了沈照禪一下。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夫人別和我計較。」

  岑方好斜睨了他一眼,眼中嗔怪,也有喜意。

  他們剛成親的時候並沒有新婚夫婦的甜蜜,反而一板一眼。

  不似現在感情深厚,現在才真的是夫婦相合。

  孩子們因為沈照禪近日心情欠佳,都躲到了郭氏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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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巧幾個女兒來看母親。

  難免要說沈照禪閒話,尤其是沈照禎。

  沈照禎懷了二子之後,沈照禪時常說話氣她,說什麼早知道你們夫婦是一丘之貉,他怎麼也不會多管閒事。

  氣的沈照禎忍不住和他吵嘴。

  自那之後姐弟倆就結仇了。

  沈照禪看不上沈照禎,沈照禎也未必就看的上沈照禪,姐弟倆見面必定要吵幾句。

  郭氏也不攔著,反而覺得這樣挺熱鬧的。

  沈照禎看著幾個孩子小心的樣子,忍不住說:「瞧他像什麼樣子,方好只是風寒而已。」

  「他發這麼大的脾氣,把孩子們都嚇壞了,不如往日活潑。」

  今天郭氏聽了這話,當即不高興起來,「你懂什麼?」

  沈照禧和沈照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那娘說我哪裡說錯了。」沈照禎也不爭辯,一味的哄著郭氏。

  「他在意方好才這樣,一絲一毫的差錯都容不下,是他愛重妻子。」

  郭氏沒說的是,因為擁有的少,所以擁有了之後才會格外在意。

  郭氏瞪了一眼沈照禎,轉過頭問幾個孩子:「你爹近些日子脾氣不好,晚上還到祖母的院子裡來吃?」

  聲哥兒搖搖頭:「不和祖母吃,我們晚上去祖父院子裡躲著,舒姐兒陪您。」

  郭氏沒說什麼,只是說:「那也好。」

  皇后病了這一場,壽昌公主守在皇后身邊日夜不離。

  原本驕縱的孩子,突然就長大了許多。

  好在太妃剛一好起來,立馬就把姜妃拘走了。

  太妃此舉讓朝野內外都放下心來。

  自從月烏和壽昌公主訂親,太妃和皇后不說好的像成了親母女一般,也跟親姑侄差不多了。

  皇后很快就好了起來,只是精力不似從前,大概是落下了一些不好說的病根兒。

  倒是太后,再也沒好起來。

  如今榮郡王和宣和郡主都過的不錯,太后沒有牽掛。

  嘉佑八年春,太后薨逝。

  太后臨終前,懇求皇帝照顧先太子和英宗的孩子。

  皇帝答應了。

  太后走的很安心。

  太后薨逝,皇后身體沒好利索,岑方好的咳疾也沒好,可兩個人都不能不出席。

  好在還有太妃照料著。

  岑方好只是咳嗽而已,相比較之下,皇后就難過多了,幾乎全程需要人攙扶。

  從前都是皇后顧著其他人,如今也沒人顧著皇后。

  只有她自己和她的兒女。

  岑方好看的心裡難受,忍不住想要多照料一些。

  壽昌公主果然懂事了很多,私下裡十分鄭重的謝過岑方好。

  「多謝嬸母照拂,壽昌感念在心。」

  岑方好笑著摸了摸壽昌的頭,「那嬸母可當真了,將來興許有什麼事要壽昌幫忙。」

  「不過如今皇后娘娘一切都好,壽昌也不要太過憂心,還是小姑娘呢!」


  岑方好摸了摸壽昌的臉,壽昌害羞地笑了笑。

  太后薨逝,皇帝罰了幾個在葬禮上不上心的官員,以違失儀式,大不敬之罪罰了這些官員。

  杖責加貶官。

  令沈照禪沒想到的是,這些官員會帶上重禮,又托人求情的找到他頭上,希望他「美言」幾句。

  還有人求到了沈臨溪頭上,畢竟沈臨溪如今雖然不聲不響的,人卻實實在在的仍舊在吏部。

  沈照禪不知道自己在這些官員眼裡是什麼形象,反正他是一概沒搭理。

  這到底要他說幾次,他不缺錢。

  自從皇后病了後,穆清昱和穆清鴻的關係就有了些變化。

  兩個人你端詳我,我打量你,比從前不對付的關係還要令兩個人不舒服。

  搞得其他的孩子也怪異起來。

  從前不說關係多好,拌幾句嘴是沒問題的,現在連拌嘴都要小心起來。

  大家待在一起不自在,自然就少待在一起了,都不是會委屈自己的性子。

  孫召平離開一年,月烏進沈府逐漸和回家一樣。

  沈照禪入宮去了,去年雨水大,他親自撥了修堤壩的銀子,結果去年勉強度過,今年一開春有些地方便又洪水泛濫了。

  他有時候也不理解,英宗在時殺這些人跟玩一樣,如今陛下雖然待人仁善,卻半點不曾放鬆過對官員的監管。

  居然還敢貪,還在沈照禪的眼皮子底下。

  要不是如今他擔著三司使的重任,恨不得親自去地方,一個一個的砍他們的腦袋。

  沈照禪進宮商量了派去地方查帳的官員,也不是外人,正是沈照禪的外甥,鄭嶠山的長子鄭循。

  自家人辦事放心。

  收拾起來也方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鄭循難得被舅舅邀請到書房,從前他是沒個待遇的,便是做官了之後,他舅舅也當他是個屁。

  「舅舅。」

  「嗯!叫你過來是有事要囑咐你,我知曉你爹管你管的嚴,但我還是要囑咐一句,要謹言慎行,不該做的事情不要做。」

  「……真有了點什麼,便是我不說我,你爹先不放過你,你娘也不會攔著。」

  沈照禪看著鄭循。

  少年郎忍不住樂,「放心吧!舅舅,我哪敢啊!你和我爹不得剝了我的皮。」

  「哼!你知道就好,我看你是個活潑的,不甚穩重,這次出去把當康帶上。」

  鄭循眼睛一亮,「多謝舅舅割愛,肯定好好的把舅舅身邊的人帶回來。」

  送走了鄭循,沈照禪在書房裡泡茶,看著窗外的景色,逐漸思考起自己的變化。

  從前年輕時,一腔熱血,什麼樣的事兒都能擔在身上,只要覺得是自己應該去做的。

  如今上了年紀,對侄子外甥固然還是看重,可心裡卻有點不願意管。

  除了自己的孩子,自己家的事兒,對別的事情逐漸失去了耐心。

  人越老,性子越獨,沈照禪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剛威脅完外甥,岑留就找上門來。

  這個小舅子,這麼多年了沈照禪也沒忘了自己在對方那吃過的癟。

  難得他主動上門一趟,必定是有事相求。

  沈照禪猜,這件事兒他大概幫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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