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禪帶著太子殿下上馬,對著鄭嶠山一頓輸出:「你這麼大的人了,還欺負孩子,你兒子和我兒子快差出一輩人了,你也好意思和他們打。」
鄭循聽舅舅算帳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鄭嶠山倒是半點都不慌:「你說我,你自己看看你養的孩子多陰,壞的沒邊兒,我們這些老東西不上場,光看你兒子了。」
霍慈生居然還敢在旁邊接茬:「就是啊!我們孩子都大了,要找媳婦呢!風頭都讓你兒子搶了。」
沈照禪瞪著霍慈生:「有你什麼事兒,你們養的孩子連小孩兒都打不過,被搶風頭是活該,這樣還找什麼媳婦,少禍害人了。」
沈照禧和沈照禎在下面看著沈照禪張牙舞爪,忍不住拍手。
「大姐,你看看他,多霸道,養出來的孩子也霸道。」
沈照禧滿臉笑容:「這不挺好,他這樣就很好。」
沈照禎見狀也露出笑。
沈照禪和孩子們配合起來默契十足,本來黑豚的打法就陰,加上太子和沈照禪更陰了。
幸好還有霍慈生一家子武將撐場面。
最後贏了的時候,沈照禪十分囂張,身後的孩子們同樣嘚瑟的不行,乍一看好像什麼不良團伙。
贏了一場,孩子們得意的不行,沈照禪任由他們得意,沒教訓他們。
直到宴會要散的時候,太子左右看了看,還是決定跟著沈照禪回府吃頓飯再回宮。
月烏看了看他堂兄,還是選擇跟著沈照禪走了。
沈照禪看著坐在院子裡一起吃飯的孩子們,挨個打量過去,眼中若有所思。
邊關。
信件在路上出了點波折,所以晚到了些日子。
孫召平拿著信回到家裡,興沖沖的,打算和冷紺棠一起看。
冷紺棠剛把最小的兒子哄睡交給了奶娘,和金烏一起等著孫召平回家。
孫召平進屋就把信放在了桌子上,自己匆忙去卸甲,動作透著迫不及待。
等他坐下來仔仔細細的看了第一封信,隨後把信交給了冷紺棠。
自己打開沈照禪的信來看。
很短,很快就看完了。
一隻手伸到了冷紺棠面前,拿過那封信,孫召平把兩封信擺在了一起。
「信紙是一樣的,墨也是,月烏用阿匪的書房寫的信。」
冷紺棠沒覺得有什麼不對,「怎麼了?」
孫召平搖頭,「阿匪拜託我尋找那位醫者的家人。」
冷紺棠一頓,「你知道姜二姑娘把人藏在哪兒?」
「我還知道姜二姑娘已經死了。」
孫召平垂著頭,看起來有幾分落寞。
冷紺棠也沒再說話。
他們之間的糾葛誰也理不清。
沈照禪同樣夜不能寐。
至交好友比得就是一份堅定和偏愛,如今起了疑心,在不確定自己是否會是對方選擇的的時候,本身這段情誼就大概率走到頭了。
尤其沈照禪倔強,又破罐子破摔的性格。
他重感情的同時,不懼怕任何失去,絕對不會低頭挽留、祈求。
但不代表他不會難過。
一個人月下小酌,沈大人把散開的情緒一縷一縷的收起來,開始思考起日後。
既然大軍都在邊關,那就讓孫召平回不來好了。
不能動的車(ju),是死車。
如今京中還是太平和了,姜家沒了水面沉了下來,他就還是那麼顯眼。
大皇子和太子該定親了。
沈照禪從前一直大力支持培養部將,每年的軍費年年提高,自己親手給別人養了一把刀。
還是專門盯著自己的。
他挑眉笑了一下,長抒了一口氣。
突然想到了姜繡姑,不管人是聰明還是蠢笨,總得有點自己想要飛蛾撲火的東西,這樣活著才有意思。
沈照禪一個人小酌了半夜,第二天大朝會。
鄭嶠山的兒子鄭循如今成了御史,當朝參武定侯。
「陛下,武定侯鎮守邊關,暗結姜氏女,私蓄甲士數十萬。臣以為,其心叵測,暗生異志,武定侯有造反之心,請陛下明斷。」
原本有些睏倦的皇帝,當即眼睛微微睜大,精神了起來。
「你放屁,黃口小兒膽敢妄言!」
和武定侯府有親的人家,頓時不答應,對著鄭循就是一頓噴。
鄭循動也不動,瞧著他們一臉淡定。
「武定侯闔府上下忠君愛國,上任武定侯幾乎全家戰死沙場,你膽敢污衊英烈。」
有武將站了出來:「陛下,切不可聽信一面之詞,讓天下武將跟著寒心。」
「請陛下三思。」
皇帝沒看他們,反而看向了一言不發的沈照禪。
沈照禪好像感覺不到皇帝在看自己。
鄭循任由他們說完,他只問一句話:「隨便你們說,請問諸位,邊關多出來的那十萬大軍你們作何解釋?」
「姜氏女擅長經營,姜氏子深耕邊關已久,武定侯身為守邊的將軍和姜家的交集如此之深,誰知道所圖為何事?」
「如今皇子也都大了,姜氏可是有一個皇長子外孫的。」
一石激起千層浪。
一位年輕人站了出來,「胡扯!壽昌公主定親武定侯世子,由太妃做主,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怎麼會參與皇子之爭。」
鄭循微微一笑,「兩面三刀,多頭下注不也是勛貴的尋常手段嗎?」
事情就此變成了,武定侯和姜家私下勾結,擁兵自重,意圖扶持大皇子。
皇帝勢必要給朝臣一個解釋,解釋十萬大軍的合理性,總不能是上天垂憐大璟,天降神兵吧?
解釋不清,武定侯就要被卸兵權。
很快皇帝便說:「此乃姜氏傾囊之捐,皆出自願,以固邊關,實為大璟軍資效力,與謀逆無關。」
「武定侯府滿門忠烈,當今武定侯忠心耿耿,一心為大璟。」
聽皇帝這說,許多大臣都鬆了一口氣。
這時沈照禪站出來說話:「陛下,今歲災異頻仍,歲惡不入,國庫空虛,邊關軍需浩繁,今復添十萬虎狼之師,國庫難以為繼,民力已竭。」
「臣以為當裁減軍備,休養生息,寬賦斂以養民生,方為固策之本。」
沈照禪對上皇帝的眼睛,一點也不怕皇帝不答應,反正國庫沒錢。
沒錢!
「臣附議!」
「臣附議!」
眾臣皆附議,突然多出來這麼多兵士,難道不是在抽民眾的骨血?又不打仗何必如此徵兵。
皇帝不答話,只說此事需要再商議,便退朝了。
從這日起,參武定侯的奏疏像雪花一樣進了垂拱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