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氏醫藥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落地窗外落日熔金,將整間偌大的辦公室暈染出一層昏沉的暖光。
男人抬腕垂眸掃過錶盤,時針已經滑過五點。算算時間,他家寶貝的閨蜜聚會,差不多該結束了。
溫敘唇角漫開一抹淺淡柔和的笑意,骨節分明的手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起身打算動身前往承歡墅接人。
可他才剛剛站直身體,辦公室的門便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闖入視線里的那道身影,叫溫敘瞳孔驟然一縮。
女人身著一襲素白連衣裙,眉眼輪廓依舊是大學時期那副熟悉模樣,可那份獨屬於年少時的氣韻早已物是人非。
往日乾淨鮮活的清純靈動消散殆盡,濃重的疲憊沉沉覆在臉上,縱使精心化過妝,也遮掩不住眼底揮之不去的倦態與憔悴。
秦鳶。
那個曾驚艷了他整整四年大學時光的女孩,就這樣毫無預兆,猝不及防地再度撞入溫敘的眼底。
不過短短一瞬的錯愕震顫,下一秒,溫敘眼底那點轉瞬即逝的波瀾盡數斂去,周身迅速覆上他對外一貫的疏離冷寂,神色恢復成慣常的淡漠模樣。
秦鳶站在門口,指尖微微攥著裙擺,目光定定落在溫敘身上,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又藏著刻意拿捏的柔弱。
「溫敘,好久不見。」
她的聲音輕輕柔柔,和當年大學裡清脆靈動的調子有幾分相似,只是多了數不盡的疲憊與滄桑。
溫敘神色淡漠,周身是對外人一貫的清冷疏離,語氣平淡無波:「好久不見。」
沒有驚喜,沒有詫異,更沒有久別重逢的動容,只是一句客氣又疏離的客套話。
秦鳶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咬了咬下唇,慢慢走近幾步:
「我回國一段時間了,一直沒敢聯繫你。我……我想來看看你。」
她抬眼望著溫敘,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委屈和悔意:
「當年是我不懂事,一心只想往外走,覺得外面的世界更精彩,一時衝動選擇出國,丟下了你。這些年我在外面兜兜轉轉,最後才發現,當初最珍貴的人,早就被我弄丟了。」
這番話,妥妥的標準白月光回頭追悔劇本。
若是換作當年尚且青澀執著的溫敘,或許會動容、會心軟、會猶豫。
可現在的溫敘,早已褪去年少青澀,心早就穩穩落在了蘇芮身上,安穩又篤定。
他垂眸整理了一下袖口,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淡:
「都過去了。」
簡單四個字,直接把所有拉扯堵死。
秦鳶卻不肯罷休,眼底泛起薄薄一層水光,語氣更軟:
「過不去的,溫敘。我這幾年在國外,沒有一天不在後悔。」
「我知道你當年喜歡我,我那時候太驕傲,總覺得你會一直等我……如果可以,我們能不能重新試試?」
她鼓起勇氣抬眼,帶著一絲自以為是的篤定。
在她的認知里,自己是溫敘的白月光,年少執念最難忘,只要她回頭,溫敘定然願意接納。
辦公室氣氛剛要泛起一絲微妙的拉扯感,門外忽然傳來兩道輕輕的腳步聲。
承歡墅閨蜜聚會結束,蘇芮本來和阮姒歡約好,今晚讓溫敘、陸靖堯全員集合,一起出去吃大餐。
蘇芮想著給溫敘一個驚喜,沒提前發消息,悄悄從地下車庫直達頂層,打算衝進去抱他一下,再拽著人去乾飯。
阮姒歡懶得湊熱鬧,在電梯口揮揮手先回去帶娃,留蘇芮一個人上來抓人。
辦公室大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縫隙,裡面的對話清清楚楚飄出來。
蘇芮腳步一頓,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喲?
白月光歸來、回頭求複合、追悔莫及?
這不就是她最愛看的狗血小劇本嗎!
蘇芮半點不吃醋,甚至有點亢奮,玩心肆起。
她太了解溫敘了,他這人看著溫柔,骨子裡極有分寸,放下的人、斷了的事,半分餘地都不會留。
既然姐姐送上門的戲,那她必須好好演一場。
蘇芮眼底閃過一抹狡黠,抬手直接推門,步伐從容又輕盈地走進去,眉眼帶笑,語氣故意拿捏出幾分溫柔曖昧。
「溫總,我來接你下班啦。」
她徑直走到溫敘身側,自然而然抬手輕輕挽住他的胳膊,腦袋微微往他肩頭一靠,眼神看似乖巧,實則餘光悄悄打量對面的女人,戲感十足。
溫敘垂眸看向突然出現的小姑娘,眼底瞬間褪去所有冷漠,翻湧上來的是獨屬於她的溫柔寵溺。
他太懂他家寶貝了。
這小丫頭眼睛亮晶晶的,擺明了又想搞無厘頭惡作劇。
他沒拆穿,順勢任由她挽著,唇角勾起一抹縱容的淺笑意,靜靜看她表演。
秦鳶完全沒料到會突然闖進來一個女孩,看著兩人親密無間的姿態,臉色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和錯愕。
蘇芮假裝剛剛看見她,禮貌又疏離地點點頭,笑著開口,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
「這位是?溫總的朋友嗎?」
秦鳶抿了抿唇,強裝鎮定:「我是他大學同學,秦鳶。」
「大學同學呀。」
蘇芮拉長語調,恍然大悟的模樣,眼底卻藏著滿滿的戲謔。
「我還以為是溫總的老朋友呢,畢竟能單獨進他頂層辦公室、還能跟他聊這麼久的女生,可不多。」
這話看似客氣,實則殺傷力爆表。
秦鳶臉色微白,硬著頭皮解釋:
「我很多年沒回國了。」
蘇芮心裡偷笑,果然是回頭求複合的白月光劇本。
她面上依舊溫柔淺笑,甚至微微收緊挽著溫敘手臂的手,語氣軟軟的,卻句句帶刺:
「這樣啊?可是溫總這麼多年,從來沒提過你呢。」
輕飄飄的話,直接點透——你是過去式,你不重要,你從未被他放在心上提起過。
秦鳶臉上越發掛不住,勉強維持體面:「我……。」
眼看對方的神情開始崩裂,蘇芮玩得更起勁了,故作懵懂又無辜的樣子,歪頭看向溫敘:
「溫總,不會是你的白月光吧?那我算不算後來居上?」
溫敘低頭看著自家滿眼狡黠、假裝吃醋搞事的小朋友,胸腔低低發笑,嗓音溫柔得不行,配合她演戲:
「算,你是唯一。」
簡簡單單三個字,直接把秦鳶所有的自信全部擊碎。
溫敘抬眼望向門口的秦鳶。
「過去的事,我早就放下了,也希望你能放下。」
秦鳶臉色徹底慘白,臉上那點刻意維持的柔弱和底氣瞬間崩塌,眼底滿是難堪和錯愕。
秦鳶僵在原地,低聲道:「抱歉,是我冒昧了。」
說完,她再也待不下去,轉身匆匆走出辦公室,背影狼狽又落寞。
辦公室門一關,瞬間安靜。
蘇芮立馬卸下偽裝,笑得眉眼彎彎,鬆開挽著他的胳膊,抬手拍了拍胸口,一臉看戲得逞的興奮:「我的天!真的是白月光回頭劇本!我最愛看這種橋段了!」
溫敘無奈搖頭,伸手一把將她撈進懷裡,低頭抵著她的額頭,語氣寵溺又縱容:
「你這小東西,膽子越來越大,嗯?」
蘇芮仰頭理直氣壯,「我這是幫你清理爛桃花!而且我百分百相信你好吧!我家溫總三觀最正,放下就是放下!」
溫敘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眼底溫柔泛濫,指尖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半點醋不吃?」
「不吃!」
蘇芮搖頭晃腦,笑得狡黠。
溫敘被她逗得低笑出聲,握緊她的手,拿起桌上的車鑰匙:「不鬧了,不是說要去吃大餐?帶你去吃飯。」
「對對對!乾飯最重要!」蘇芮瞬間把剛剛的狗血小插曲拋之腦後,拽著他的手往外跑,活力滿滿。
夕陽落盡,晚風溫柔……一切都那麼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