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你又在耍什麼花招?」
宋迦木皺著眉,放下手裡的牛奶,伸手探向宋衾蘿的額。
指尖剛觸到她的皮膚,滾燙的溫度就傳來。
真的發燒了?!
宋衾蘿身上裹著厚厚的被子,臉色白得沒什麼血色,唯有兩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宋迦木的臉色隨即沉了下來,指腹撥開她汗濕的劉海,聲音不自覺放低:
「很難受?」
宋衾蘿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沒有回答,依舊閉著眼。
「等我一會。」宋迦木幫她掖了掖被角,快步離開了房間。
門關上,宋衾蘿在被窩裡繼續蜷縮成一團。
這次不是裝的,她是真的發燒了,只是不小心……
起猛了。
昨晚,宋迦木離開後,她先用冷水把自己從頭到腳灌了一遍。
把整個人都灌濕透了,然後濕噠噠地徑直走到陽台——
吹風。
讓海風把身體吹乾。
吹乾後,又再回沐浴房淋了一遍,如此,重複來了個三四遍。
在陽台哆嗦了一整夜,終於病倒了。
***
宋迦木被領進一個房間。
大白天的,沒開燈。厚重的窗簾被拉上,只留了一條縫隙透著光。
「聽說宋先生有事找我?」一個清冷沉穩的聲音響起。
一名男子坐著輪椅,被一位容貌清秀、眼角帶有淚痣的少女,從內閣推著出來。
雖坐在輪椅上,但男子上身挺拔勁瘦。臉上戴著一副墨鏡,高鼻薄唇,唇線抿得平直,下頜線的弧度冷硬又流暢。
渾身散發著淡然與掌控力。
「帕恩先生。」宋迦木行了個合十禮。
男子緩緩開口,聲音沉冷:
「很少有客人會要求見我,宋先生是覺得我們船上哪裡的服務做得不好嗎?」
宋迦木雖然知道對方看不見,但還是笑了笑:
「我同行的人病了,想帕恩先生破例,讓我們晚幾天下船。」
「是昨天那位女士嗎?」
宋迦木:「是的。」
「她昨天已經破了我船上的例,今天再破,那是第二次了。」
宋迦木:「我保證,不會有第三次。」
那人沉默,扶著輪椅的食指抬起又落下,輕輕敲著扶手。
爾後,稍稍側臉道:「芍藥……」
那位看著約摸只有十幾二十歲的少女,從他身後傾身向前,輕聲應道:「先生……」
「派船上的醫生去看看,然後沏壺茶,我想和宋先生聊聊天。」
模稜兩可,沒有說同意,或者不同意。
只是打發了芍藥。
芍藥抬眸與宋迦木對視一眼,便柔聲道:「好的,先生。」
芍藥離開,屋裡只剩下那人和宋迦木。
他推著輪椅往前幾步,剛好來到那束光之下。
猛烈的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不偏不倚落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強光更顯得他五官端正的凌厲。
芍藥這女人吃得還真好。
宋迦木垂眸笑了笑,然後回到正題,開口:
「帕恩先生是想和我談筆交易嗎?」
「確實。」那人勾了勾唇。
宋迦木:「我有什麼可以和先生你交換?」
「很簡單……」他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眼眸,視線失焦,垂落在某處。
除了是褐灰的瞳色,其他的,與旁人無異。
「剛才那位女孩,叫芍藥。」
宋迦木:「嗯。」
「她陪在我身邊很久了。」
宋迦木:「嗯。」
「我很喜歡她。」
宋迦木:「嗯。」
「幫我殺掉她。」
宋迦木:「嗯??」
對方沒再說話,在那束白光下微笑。
像貓一樣的褐灰色雙眸,終於顯得詭異。
過了沒多久,昏暗的房間裡就響起宋迦木的聲音:
「好的,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