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花灑高掛,水「嘩啦啦」地流著,煙霧繚繞,熱氣騰騰……
可是卻空無一人。
宋衾蘿不在。
整個套間找了一遍,沒人。
宋迦木折返到走廊上:「大小姐呢?」
小弟們茫然,個個看向正檢查自己傷口的察昆。
察昆看著宋迦木,他嘴角抿成一條沒有溫度的直線,繃緊的面部線條,像一尊雕像。
察昆小心翼翼:「小姐不在房間嗎?她說她要洗澡,讓我先離開。」
所以是趁自己和察昆在房門口尬聊的時候,穿過自己的房間離開。
淋浴房只是障眼法。
空氣凝固了足足半分鐘。
終於,宋迦木抬眼,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沒有怒吼,只是聲音壓得很低:
「天黑前,把她捉回來。」
下一秒,所有小弟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出酒店。
明天,她要去給泰雄·帕恩道歉。
她當時答應得太爽快了,果然在作妖。
是他,最近對她太掉以輕心了。
「察昆,跟我來。」
宋迦木叫住了察昆,回屋撈過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從桌下摸出一把手槍,檢查彈匣,再領著察昆離開。
整層樓都安靜了。
宋衾蘿從衣櫃裡爬了出來。
***
緬城皇家警局。
納布接到通知,來到群眾報案大廳。
一身黑衣的男人斜倚在摺疊椅上,墨鏡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與微抿的薄唇。
長腿隨意交疊,透著股漫不經心的壓迫感。
「警官,我來報案。」宋迦木摘下墨鏡,露出深得如墨的瞳色,墨鏡架戳著桌面,一下下地說:
「我妹妹失蹤了。」
納布瞬間怒意驟起,轉身對著自己的小弟罵道:
「我艹尼瑪的,現在我們組,連失蹤人口也要管了嗎?!哪個混帳短命鬼不分輕重?!」
他沒罵宋迦木,不能罵報案群眾。
旁邊的小弟卻被罵得不敢吱聲。
納布冷哼一聲,連眼角都沒給宋迦木,就想轉身離開。
「嘭呲!」
宋迦木抄起一個玻璃杯一甩,砸碎在地上。
旁邊的警員應激反應般掏出手槍,「唰唰唰」十幾個槍口對準宋迦木。
宋迦木身後的察昆也不甘示弱,從懷裡掏出雙槍,張開肌肉爆棚的雙臂,懟著兩邊的警察。
群眾們尖聲亂竄,報案大廳瞬間亂作一團。
納布回頭去看這始作俑者。
宋迦木笑著迎上他陰鷙的目光,扭了扭手腕說:
「抱歉,手滑了。」
納布惡言道:「這裡是T國皇家警局,輪不到你們宋家在這裡撒野。」
宋迦木:「我說了,我只是來報案。」
納布:「你妹妹是個成年人,在我們T國,不到120小時不算失蹤。」
三天前,他才在海上炸了他們艘船,就算把宋衾蘿炸死了,距今也不到120小時。
宋迦木收起假笑,把手裡的墨鏡一甩,甩到長桌上,表達自己的不滿:
「在我這裡,我說她失蹤,她就是失蹤。」
兩人就這樣僵在大廳,周圍都是扣下安全鎖的槍口,再外面一圈,是蹲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群眾。
宋迦木起身,踢著步伐,不緊不慢往前走了兩步,站在納布面前,聲音放低,滲出寒意:
「你知道的,現在外面有一堆人想取我妹妹性命。我最寶貝我這個妹妹了,如果她在緬城受傷了……」
只一個瞬間,宋迦木懷裡的槍就抵住納布的腦門。
旁邊的警員顫抖著手舉著自己的槍,大喊:「放下槍,我讓你放下槍!」
宋迦木只是用餘光不屑地掃了那警員一眼,便回到納布身上。
納布相比之下,則淡定許多。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被眼前這個男人用槍指著了,捏緊的拳青筋凸起。
「我妹妹要是少一根頭髮,我就在緬城殺一個人,她要是受了傷,我就屠了整座城……」
納布的臉立馬變得鐵青。
宋迦木靠在他耳邊,沉著聲音:「明天上午九點,我會出現在帕恩莊園,要是10分鐘後我還見不到人,我就炸了整座莊園。」
納布:「你敢?!那是帕恩的地盤。」
宋迦木:「你可以期待一下。」
納布沉吟兩秒,斜睨身旁的警員:「還不出動所有人去找?!」
媽的!他跟黑道的人拼殺了這麼多年,居然碰上一個妹寶男的瘋子!
宋迦木笑了,好看的薄唇彎起,收回了抵著人家腦門的槍。在食指間旋轉了三圈後,槍口向上。
「謝謝警官,我等你好消息。」
說罷,領著察昆離開。
在警局門外,宋迦木試圖撥打宋衾蘿的電話,還是關機。
察昆:「迦哥,那些條子靠譜嗎?」
宋迦木冷哼:「起碼比你大小姐靠譜。」
睡完人就玩失蹤,沒見過這麼渣的女人了。
***
次日,帕恩莊園。
會客廳里,大房以塔麗娜為首一票人,二房護著輪椅上的泰雄·帕恩又是一波人……
還有宋迦木帶著察昆,兩個人。
宋衾蘿依舊處於失聯狀態。一天過去了,他也相信納布在努力找。
但幾乎把緬城翻轉了,都還找不到宋衾蘿。
宋迦木異常煩躁。
「那婊子呢?宋衾蘿那婊子呢?」泰雄坐在輪椅上叫囂。
宋迦木抬手看了看時間——
9點07分
還有三分鐘。
要不等下第一槍,先崩了眼前這個傻子?圖個耳根清淨。
「她不是要跪著跟我道歉嗎?還沒跪過來嗎?」泰雄衝著宋迦木嚷嚷。
「道歉?誰道歉?」宋迦木雖然彎著唇,但眸子冰冷。
「我們宋家的人,從來不會道歉。我那妹妹,更不可能受這氣。」
二房夫人薩維琶摁住泰雄,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楚楚可憐,柔弱動人,對著塔麗娜抹著眼淚說:
「大夫人,泰雄好歹也是帕恩家的好男兒,現在是傷及了傳宗接代的大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帕恩先生交待了。」
很好,把當家的人搬出來了。
塔麗娜內心冷笑,但表面仍說:「先生有12個兒子……」
潛台詞是:多你一個兒子不多。
塔麗娜:「我都當作是我親生一般……」
潛台詞是:我也有兒子要繼承王位。
塔麗娜:「我一定不會偏頗宋家……」
潛台詞是:我和宋家要結姻親。
「妹妹你大可放心。」塔麗娜慈祥地笑著。
「那就謝謝姐姐了,這樣我就不用勞煩正在清修的先生了。」薩維琶含著眼淚微笑。
潛台詞是:你敢偏頗,我一定去告狀。
塔麗娜白了一眼,看向宋迦木:「這件事,宋小姐確實過火,道個歉也無可厚非……」
「何止道歉!」泰雄叫囂,「我也要朝她那逼蹦一槍才公平!」
說完,他媽薩維琶繼續在一旁「嘩嘩」垂淚:
「泰雄只是想看看未來弟媳,怎麼就遭此橫手?他有什麼錯?!他還只是個孩子啊!!!」
她抱著三十歲的大塊頭,哭得撕心裂肺,捂著胸口繼續說: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別人教唆她一個女孩家家對我們泰雄下狠手,不想讓泰雄傳宗接代。」
說完,瞟了一眼塔麗娜,藏不住的陰森狠厲。
塔麗娜聽出了她的話裡有話,轉向宋迦木:
「小宋先生,我看你還是先把宋小姐交出來比較好。」
宋迦木一直沒有心思看他們這家人的鬧劇,只是低著頭看時間。
9點10分
行,可以大開殺戒了。
他摸到懷裡的槍柄。
這時,會客廳的門打開了,一個女人穿著一身黑大衣,頭頂黑帽子,戴著墨鏡走了進來。
她當著眾人的面,摘下墨鏡,淺色的眼眸,直直地盯著輪椅上的泰雄說道:
「他,泰雄·帕恩,強暴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