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宋衾蘿整張臉都皺在一起。
宋迦木:「別用力。」
「真的痛!」宋衾蘿罵道。
宋迦木看著她擰緊的眉,頓時想起了那份醫學檢查報告上的兩個用語。
再看看被自己按在牆上的人,渾身傷痕累累——
看得到的傷,是察昆打的,跟自己無關。
看不到的傷,確實是自己放縱後對她造的孽。
心臟突然好像被一條皮筋彈了彈……
就那麼一抽,不算疼,卻把身體內橫衝直撞的欲望沖刷掉了。
聽說,這種感覺,好像叫做「心疼」。
宋迦木斂了斂心神,手抽出來給她整理衣物。
急剎車?
宋衾蘿詫異地打量他,看他心無旁騖幫自己把衣物穿好。
然後她垂眸,盯著異常囂張的部分:
「你可以嗎?你剛剛pa了整包藥。」
宋迦木捏住她下巴,逼迫她抬頭,挪開她盯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怎麼?還真想當解語花?你什麼時候這麼善解人意了?」
宋衾蘿:「我是擔心你的五指山壓不住這吃嗨的潑猴。」
「壓不住又如何?」宋迦木的眼底多了一層戲謔。
「那我就觀音坐蓮,普度眾生。」
宋迦木發出沉沉的笑聲,傳入宋衾蘿耳廓,像螞蟻爬過那般酥酥痒痒。
「看來大小姐對我那晚的表現很滿意。」
「錯了,我是慈悲為懷。」淺眸對上深淵,「畢竟你這藥是我給的,我怕你橫死了,沒人替我哥擋槍。」
宋迦木撿起地上藥粉的包裝紙遞給宋衾蘿:
「看到那串數字了嗎?」
宋衾蘿接過那張包裝紙,迷茫:「20190630,什麼意思?」
「生產日期,已經過期了。」
宋衾蘿驚愕了半天,才磕巴著說:「這玩意還帶生產日期?泰莎這煞筆還能買到過期的?」
泰莎果然是人如其名。
一開始的商城槍戰,就很不入流,後來的偷渡潛逃也不入流,現在連區區兩包椿藥也是買的過期貨!?
還什麼私人珍藏,說得多矜貴似的。
呵呵,還不如一包麵粉,起碼麵粉有營養價值。
所以,這狗男人在吃藥之前,已經發現這藥是沒有藥效的咯?
宋衾蘿齜著牙,準備罵人……
「宋小姐、宋先生……」在宋衾蘿的悲憤交加中,又傳來了泰諾·帕恩的聲音:
「已經15分鐘了,冒昧問一下你們完事了嗎?如果還沒行,當我沒問,你們繼續,我會站遠一點的。」
宋衾蘿收起獠牙,愕然地看了宋迦木一眼。
宋迦木彎起薄唇:「我都說了吧,你未婚夫人品好,這種破事都能忍。」
宋衾蘿沉思:「他會不會是因為不舉,所以特別看得開?」
宋迦木嗤笑:「你老實點,別欺負人。」
宋衾蘿挑眉表達不滿:「我還能怎麼欺負一個大男人?把他按住死命擼嗎?」
唔……這話說得,宋迦木莫名的不愛聽。
他看了看自己骨節分明的手,趁宋衾蘿不備……
抹在了她柔軟的唇上。
宋衾蘿躲避不及時,原地炸了!
「瑪德!你剛剛摸完洗手了嗎?!」
「你那晚就是這樣欺負我的。」宋迦木氣定神閒地說,「我都不介意,你幹嘛這麼嫌棄自己?」
宋衾蘿不停地擦拭著自己的唇,越擦越紅,越擦越紅……
宋迦木看在眼裡……
算了!
他移開視線,然後伸手,打開房間的門。
驅散了房裡的曖昧,終止了這場鬧劇。
門突然開了,宋衾蘿兀地停下手,看著門外站著的那個泰諾·帕恩。
他皮膚很白,襯得眼尾有一點淡紅。眉眼生得精緻,唇色淺淡,下頜線清淺柔和。
有種陰柔美。
確實擔得上緬城第一美男的稱號。
「抱歉久等了……」宋迦木對著他笑,「我妹妹剛剛鬧著玩的,希望您別誤會。」
鬧著玩?
泰諾·帕恩看著宋衾蘿,她的唇像被人蹂躪過那般緋紅,眼角還染著水蘊,身上是讓人遐想的痕跡。
可他配合著裝糊塗,轉向宋衾蘿,道:「宋小姐,關於和您的婚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沒什麼好商量的。」宋衾蘿開門見山,「剛剛在會客廳說的事情,想必您也聽說了。您取消婚約,我會跟我二叔解釋,把鍋甩在你們二房頭上。」
「我不介意的宋小姐。」對方掛著淺淺的笑,連忙說道。
宋衾蘿:「可我不喜歡你,我們不合適。」
泰諾低眉笑了笑,頗有一種陌上人如玉的美感:
「現在離婚期還有兩個月,或者我們先彼此了解一下,如果你還是不喜歡,再拒絕我也不遲。」
宋衾蘿怔了怔,沒想到對方對婚事那麼堅決,但人又挺好說話。
宋迦木把宋衾蘿的怔愣看在眼裡,以為她被男色迷暈,便偷偷捏了一下她腰間的軟肉。
他知道她的敏感點在哪裡,果不其然……
「嘶……宋衾蘿一聲低吟,瞪了瞪始作俑者。
宋迦木沒搭理她,當著泰諾疑惑的臉,勾了勾唇角:
「要不你們兩人今晚就去花園賞月,培養一下感情?」
泰諾和宋衾蘿互看了一眼,兩人之間的宋迦木露出一臉帶痣的「媒婆笑」。
***
月黑、風高、殺人夜……
哦不對,用詞不當,
重來。
月亮俏皮地藏了起來玩躲貓貓,天空黑得像個可愛的小姑娘。雲朵慢悠悠地飄,好像在找藏起來的月光,整個世界都安安靜靜,等著做一個甜甜的夢。
宋衾蘿坐在一座花園涼亭里,四周的燈不多,黑漆漆的。
也許穿少了,後背冷嗖嗖的。
泰諾·帕恩給她添了一杯熱茶,自己也捧起喝了一杯,然後說道:
「喝點熱茶吧,人會暖和點。」
宋衾蘿謝過,捧起來喝了一小口。
泰諾·帕恩笑得溫柔:「聽迦哥說,宋小姐喜歡在夜晚賞月……」
宋衾蘿:???
「可惜今夜天公不作美,沒有月亮,幸好還有美人相伴。」
泰諾邊說著,邊向她舉杯。
宋衾蘿擺擺手:「不了,夜晚喝太多茶,我會失眠的,壓根睡不著……」
話沒說完,眼皮一耷拉,倒在桌子上就昏睡了過去。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宋衾蘿的頭還是昏昏沉沉,她勉強掀了掀眼。
就在這時——
一聲悽厲的尖叫。
宋衾蘿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
她順著聲音抬眼,就看見泰莎站在不遠處,雙手死死捂住嘴,雙眼瞪得渾圓,滿是驚恐地盯著她這邊。
宋衾蘿這才想起什麼,心頭猛地一緊,緩緩低頭,視線落在自己身旁。
泰諾·帕恩倒在地上,被人抹了脖子,身下的血已經漫開一片刺目的紅。
宋衾蘿吸了口氣,本想讓自己冷靜,可吸進肺里的全都是血腥味。
她顫抖著探向他的鼻息。
沒有一絲熱氣。
死了。
她的未婚夫泰·帕恩死了。
死在她身邊。
風一吹,涼意刺骨。
泰莎從驚恐中恢復過來,撒腿就跑,卻轉身撞到來人,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大夫人……大夫人……」她顫抖著聲音,指著宋衾蘿說:「她殺了人,她殺了三哥。」
大夫人塔麗娜斜睨著自己身旁的一位女傭:「愣著幹什麼?泰莎小姐受到驚嚇,還不快送她回去?」
說完,女傭拉著發顫的泰莎離開。
塔麗娜緩步走到宋衾蘿面前,看了一眼自己倒在血泊里的兒子,淡淡地問道:
「宋小姐,你為什麼要殺我兒子?」
宋衾蘿:「我沒有。」
塔麗娜安靜了片刻才說:「我有三個兒子,實不相瞞,這是我最討厭的一個。」
宋衾蘿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看到她那美麗的臉上,沒有情緒起伏。
「你殺了便殺了,我會替你隱瞞,但作為交換,你二叔跟我的合作必須繼續下去……」她頓了頓,轉過來對著宋衾蘿笑:
「換句話說,不管你殺不殺泰諾,你都會是我媳婦。」
宋衾蘿沉冷著聲音重複:「我沒有殺他。」
「不重要了。」塔麗娜起身,命身旁的管家處理好屍體。
「就說三少爺身體不舒服,又離開緬城休養了。」
爾後她又轉向宋衾蘿:「宋小姐,早點回去休息吧,今晚就當作發了一場夢……哦對了,這件事千萬別跟你哥哥說。」
塔麗娜溫柔地笑著,香檳金色的眼影里卻藏著狠厲的光:
「你那哥哥不是什麼好人,所以不要相信他,今晚的事我會替你解決,但你也要保密。」
宋衾蘿沉默片刻後,點點頭答應了。
塔麗娜命一位女傭領宋衾蘿離開。
待宋衾蘿走遠後,塔麗娜的餘光重新落到那具冰冷的屍體上。
「你也算死得其所了。」她沒有溫度地說。
「夫人……」管家躬身問,「泰莎小姐在計劃之外,要不要處理掉?」
塔麗娜笑了笑:「畢竟也是姓帕恩的,祖宗會怪罪,把她運到倉庫裝貨櫃就行了,一個偏房小女兒,掀不起什麼浪花。」
「是。」
***
女傭看著宋衾蘿進入房間後,她才離開。
宋衾蘿貼著門板,聽到她的腳步聲走遠了,這才跑去房間的窗台。
推開窗,凌空翻身越近隔壁宋迦木的房間。
宋迦木不是好人,但塔麗娜更加不是。
二選一,她當然選宋迦木。
可等她進入房間後,發現裡面空無一人。
「宋迦木?」宋衾蘿在沒有開燈的房間裡,輕聲呼喚。
「這裡……」角落裡傳來一聲虛弱。
宋衾蘿轉身,宋迦木就整個人倒在她身上。
她剛上手攙扶,就摸到他腹部上滾燙粘稠的液體。
宋迦木失血過多,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