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看著霍承焰手上拎著一大包藥,姜寧奚還沒吃嘴裡就先發苦了。
在姜家人錯愕的目光中,霍承焰帶著不耐煩的神情,旁若無人地擠開姜珉乘,走到姜寧奚面前,「開了窗戶有些冷,要把外套穿上。」
說著,他放下手中的藥,拿過外套把姜寧奚包裹住。
「寧寧,是不是他威脅你跟他在一起?」姜柯死死地盯著霍承焰的臉,像是要把人洞穿。
「也不是很冷,」姜寧奚配合著霍承焰穿外套,小聲替自己解釋,「窗戶剛打開,我沒有吹很長時間。」
被忽略的姜家人臉色難看至極。
見到他在霍承焰面前小心翼翼的樣子,姜家父子三人,更加確定姜寧奚是被霍承焰所脅迫。
「寧寧,有我們在,不會讓姓霍的欺負你的。」姜政放低聲音,像是在哄小孩子。
姜寧奚蹙起眉頭來,「欺負我最狠的,難道不是你們嗎?」
姜政張著嘴巴,卻說不出話來。
「寧寧,之前是我們的錯,但我們才是一家人,你不要被霍承焰這個人面獸心的傢伙蒙蔽了。」
這話說得讓姜寧奚都氣笑了。
究竟誰才是人面獸心的傢伙?姜珉乘心裡沒數嗎?
「家人?」他冷嗤一聲,抱住霍承焰的手臂,「我們合法領證結婚,我跟他才是一家人。」
姜珉乘臉色鐵青,抬腳往前想要強行帶走姜寧奚。
頗有幾分惱羞成怒的意味。
霍承焰始終觀察著雙方的動作,他不會讓姜珉乘碰到姜寧奚分毫。
只是他還沒做出動作,姜寧奚先一步鬆開他的手臂,側身把柜子上的花瓶握起又砸下。
「鏘」地巨響後,花瓶被砸碎,水珠濺在試圖靠近的姜珉乘臉上。
「你們很在意我?」姜寧奚手中握著跟花瓶碎片一個顏色的粉,死死抵在脖頸處,「怕我去死?」
姜柯跟姜政意識到什麼,立馬拽住姜珉乘。
「寧寧,放下你手上的東西,你說什麼我們都聽你的。」姜政率先表態。
霍承焰站在一旁,眯起眸子看向姜家人,周身的氣壓猛地下降。
在森森寒意中,姜寧奚假裝沒看到霍承焰掃過來的眼神,對姜家人說:「從現在開始,別出現在我面前,更不准出現在霍承焰面前。」
姜柯還想說什麼,只見姜寧奚加重手上的力道。
「好!」姜珉乘深吸了口氣,阻止了姜柯的話,對姜寧奚承諾,「我們答應你。」
「現在就滾出去。」姜寧奚空出只手指著門外。
姜家父子三人猶豫再三,看了看姜寧奚抵在脆弱脖頸上的粉,最終還是退了出去。
「寧寧……」
姜政依依不捨。
「再不滾我就死給你們看。」姜寧奚警告。
姜珉乘立馬將人帶走,並順手關上了病房門。
等到三人沒了動靜,姜寧奚才長舒了口氣。
此時後背冒出陣陣寒氣。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布滿青筋的大手從眼前掠過,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將他手中的東西強行奪走。
「不是……」姜寧奚都沒來得及開口解釋。
原本陰沉著臉的霍承焰覺著手上的觸感不太對。
他眉峰高蹙,垂眸一看。
手掌中躺著的並不是鋒利的玻璃碎片,而是一片被他的大力揉得發皺的花瓣。
他疑惑抬眸,對上姜寧奚笑得驕傲的亮晶晶的眼睛。
「放心,他們才不值得我傷害自己呢。」跟小狐狸似的,微微撅著嘴巴,腦袋往霍承焰的方向靠,像是在討要誇獎。
霍承焰看著他的眼睛,對他的話不置可否。
只不過還是捨不得讓人受到冷落。
「做得很棒,我都被唬到了。」霍承焰一手收攏花瓣,另外一隻手在姜寧奚的腦袋上摸了摸。
他還是沒忍住,再次叮囑,「無論什麼時候,都要以你自己為重。」
「我知道啦。」姜寧奚主動把腦袋往他手心裡蹭。
「乖,出院手續辦好了,帶你回家。」
霍承焰蜷縮手指,強迫自己把手從毛茸茸的發頂收回。
「嗯嗯!」姜寧奚點點頭。
車子停在霍承焰的莊園前,姜寧奚把下巴搭在車窗上,看著安東從另外一輛車上下來。
他沒想到霍承焰會真的讓安東跟著回來照顧他。
「走吧。」
車門被打開,姜寧奚剛要下車,就被霍承焰俯身抱了起來。
「我可以自己走。」姜寧奚把臉埋在霍承焰的肩頭,偷偷去看安東。
站在車前的安東垂著腦袋,一副老實本分的模樣。
見他沒看自己,姜寧奚鬆了口氣。
雖然在國外的時候太虛弱,出門都需要安東背著,但他要面子,不願意在外人面前露出脆弱需要依靠的樣子來。
察覺到他的視線,霍承焰朝安東深深地看了一眼。
在被姜寧奚發現之前,把視線收了回來,「醫生說你不能勞累。」
姜寧奚撇嘴,走兩步路能有多勞累?
但被人抱著的確挺舒服的。
於是他便把臉藏起來,裝作別人看不到自己,舒舒服服地在霍承焰懷裡賴著。
「睡覺的時候要是不舒服,可以拽這個小風鈴。」霍承焰帶著人來到臥室,把人放下來。
姜寧奚發病的時候太兇險,大多數時候甚至都沒有按鈴的力氣。
他擔心人連風鈴都沒力氣拉,轉身從早就準備好的盒子裡拿了個手環出來,「檢測身體數據。」
「嗷嗷。」姜寧奚順從地任由他動作。
看著漆黑的手環,他忽然想起了跳海之後讓629套在糖果人身上的戒指。
也不知道有沒有被霍承焰扔掉。
戴完手環,在屋子裡轉了一圈,聽著霍承焰的叮囑,姜寧奚逐漸回神,察覺出幾分不對勁。
「餐食營養師會根據你的身體情況調整,如果吃不習慣就跟霍恆說,讓他去跟營養師溝通……花房到主樓的走廊重放了恆溫系統多擺了幾盞燈,以後搬花讓小陳他們幫忙……」
他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像是在交代遺言似的。
「還有——」
身後的人不走了,霍承焰停下腳步回頭,「哪裡沒聽明白嗎?」
姜寧奚望著他的眼睛,「你什麼意思?」
「什麼?」
「你的話很奇怪,」姜寧奚絞盡腦汁表達他心裡的不舒服,「就好像你以後都不跟我住一起一樣。」
他的語氣裡帶著抱怨。
霍承焰抿了抿唇,許久才開口:「抱歉寧奚,我們本來就只是合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