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嗷嗷嗷——」
霍恆蹭地一下站起來，扶著腰做出痛苦萬分的模樣，「我的腰好像閃了，快帶我去醫生那兒看看。」
他邊說邊給小陳使眼色。
小陳一邊笑他活該，一邊配合地將人救走。
要不然這霍恆可挨不住霍承焰捏兩下。
病房門被輕聲帶上，嘴角的笑剛壓下去的姜寧奚抬眸，正好對上霍承焰墨綠色的眸子。
一看對方嚴肅的神情，他立馬端正坐好。
「對不起，我只是有點不舒服，沒想到會那麼嚴重。」姜寧奚認認真真道歉。
他低頭做出要鞠躬的姿態。
腦袋還沒垂下去，就被霍承焰用大掌托住了。
「醫生說你心臟疼，胃也疼，現在呢？還疼嗎？」他扶著了姜寧奚的腦袋，騰出只手拉過椅子坐下。
兩人面對面坐著，明明隔著好一段距離，姜寧奚卻有種被人扣在牆角質問的感覺。
他的呼吸被霍承焰的呼吸纏繞著，似乎只要他一說謊，對方就能從他的呼吸聲中窺探出真相。
「一點點。」他沒再強撐著。
怕霍恆跟小陳擔心，從醒來時起，他就沒敢鬆懈下來。
醫生說他身體虧損厲害，在做手術之前，這些疼痛都是不可避免的。
只有實在疼得受不了了，才能用止痛藥。
他之前沒少用止痛藥，現在對大多數止痛藥幾乎都免疫了。
這一點點痛還能忍，用不上止痛藥。
「給你按按。」
霍承焰拉過他的手，找到了中醫說的穴位，低頭仔細地揉著。
他沒用多少力氣，不至於讓姜寧奚感到疼痛。
「承焰哥，你不生氣嗎？」他剛剛明明感受到了霍承焰的怒意。
可現在人坐在他面前，任勞任怨地幫他按著穴位，時不時詢問他力道會不會太大，半點沒表現出生氣的模樣來。
姜寧奚已經做好了被對方冷待的準備了。
畢竟難受卻瞞著大家，最後吐血暈倒，把所有人嚇一跳。
這件事確實是他的錯。
「寧奚，你沒做錯什麼，我不該生氣。」霍承焰的力道放得更加輕柔。
他抬眸，認認真真地看著姜寧奚的眼睛，眼底的情緒跟他此刻柔和的話語一般，不是陰陽怪氣，也沒有刻意壓下怒火。
「生病是你沒法左右的事，你不想讓我們替你擔心，這是在為我們著想。」
霍承焰頓了一下，喉結滾了滾，「但如果可以再信任我們一點，即使只是很小很小的痛也說出來，我們會更開心。」
不知道是因為他的話暖到了心臟，還是因為按摩真的起了作用，姜寧奚抿著唇，身上沒那麼難受了。
他垂下腦袋，乖乖地說好。
隨後又去偷偷看霍承焰的表情。
「那我不想住院，想要回家，可以嗎？」住在醫院總給他一種，閉上眼睛就再也醒不過來的錯覺。
霍承焰點頭，「當然可以。」
雖然002已經幫姜寧奚解除了萬人嫌的buff，但身體原本受到的創傷並不能逆轉，想要治好姜寧奚的身體，還是得藉助現代醫療技術的幫助。
當然，最為關鍵的，還是姜寧奚自己的好感值。
只不過，光靠這些手段，也不一定就能讓姜寧奚徹底擺脫病痛。
大膽的想法再一次浮現心底，霍承焰斂眸，暗自做了決定。
「出院手續交給我就行。」他說。
得到滿意答覆的姜寧奚翹起嘴角來，用空著的那隻手去扒拉霍承焰的大手，「這裡再按一下，很舒服。」
「好。」霍承焰聽從安排，緊接著就將指腹壓了上去。
等姜寧奚被哄著睡過去之後，霍承焰才起身往外走。他一開門，就跟早已在門口等候多時的安東四目相對，「走吧，先讓醫生跟你講講他最新的情況。」
安東沉默著跟上他的步伐。
*
姜寧奚醒來時已經是傍晚，病房裡空無一人。
他在意識海中喊了兩聲系統，629跟002同時出現。
【怎麼啦宿主，有哪裡不舒服嗎？】002從意識海跳出來，乖乖地趴在姜寧奚的肩膀上。
629也很小聲地問了一句，【你想問什麼？】
【沒有不舒服，】姜寧奚心臟跟胃部的痛都緩解了不少，他閉上眼睛看了眼629的狀態，發現小系統在意識海里眼巴巴地望著他，便繼續說：【我想問，既然媽媽是因為姜舒嶼死的，那能不能把她救回來？】
【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用我的壽命換她回來。】
【不可能。】629態度堅決。
002哼哼，【那麼凶幹什麼？】這是對629說的。
隨後它用腦袋蹭蹭姜寧奚的肩頭，【就算沒有姜舒嶼，寧女士的壽命也差不多就到那裡，作為小世界人物，我們不能篡改死亡事件。】
002告訴他，寧女士跟他總會見面的，讓他不要著急。
姜寧奚道了謝，沒再提這個話題。
他緩緩起身，走到窗邊。
在床上躺了許久，總覺得身上沒什麼力氣。
「寧寧！」
他剛把窗戶推開，身後就傳來沙啞熟悉的喊聲。
【這群掃把星。】629嘟囔。
姜寧奚回頭，看到姜珉乘正一臉慌亂地朝他走過來。
「離我遠點。」他厭惡地後退。
後腰抵在牆上，姜珉乘的臉更白了。
零零碎碎的腳步聲朝病房走來，姜政跟姜柯也跟了過來。
姜珉乘的腳步頓住了，他的聲音顫抖著，帶著濃濃的哀求意味：「寧寧別亂來，你想要什麼，哥都給你。」
「之前是我們錯了，」姜柯也急忙接上話，「別做傻事。」
被姜寧奚毫不猶豫丟在車後的姜政滿眼擔憂地看著他，動著唇，卻像是怕自己說話惹人厭，遲遲沒敢開口。
姜寧奚的目光一一從三人身上掃過。
這些曾經對他滿目厭棄，恨不得他去死的人，現在居然因為以為他要跳樓而緊張成這樣。
真是可笑。
不過也很好玩。
姜寧奚望著他們，身體朝窗外探去。
「別！」三人異口同聲。
站在最前面的姜珉乘雙膝曲起，直接跪在他面前，「求你了寧寧，哥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
噁心。
姜寧奚冷淡地望著他。
「有話好好說，」姜政也被他的動作嚇得整張臉血色全無，「你母親留下的東西我都給你，包括姜家所有的一切……」
「他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