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裡的東西，也一併給你帶回去好不好？」霍承焰垂眸。
察覺到對方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姜寧奚睜開了眼睛，但他又不敢去看霍承焰的眼睛。
之前雖然搬到了霍承焰的莊園裡，可他從沒想過能跟人長久的住下去，所以大多數重要的東西，都被他偷偷藏在了出租屋。
原計劃等他哪天離開霍承焰再一併帶走。
只不過顯然，什麼都瞞不過霍承焰的眼睛。
「好吧。」
姜寧奚不是妥協。
他只是想要自己跨出那一步。
假戲真做，也不是不可以。
這麼想著，他輕輕把臉抬起來，去看霍承焰的下巴。
「沒有電梯，我上去給你收。」霍承焰也剛好在看他。
姜寧奚動了動唇，把原本想問的話咽了下去。
「好嗷。」車子停下，他後撤開來。
「我在車裡等你。」他用毯子把自己裹成一團。
墨綠色的毯子，像是粽子葉。
霍承焰吩咐保鏢守著他，親自爬六樓去了。
等人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姜寧奚才蹙起眉頭來。
剛剛胸口湧上來的刺痛不但沒有消失，還越發變本加厲。
不知道是車裡太暖和還是怎麼的，明明疼的是心臟，腦袋卻也跟著發悶。
他晃了晃腦袋，還有些噁心反胃。
「我想下車走走。」姜寧奚怕把霍承焰的車給吐髒了。
原本在副駕駛上正在給他挑動畫片的小陳聽到這話立馬轉頭，「是不是不舒服？」
姜寧奚知道瞞不過，「有點悶。」
不算騙人，也不是實話。
「我跟你一起。」小陳一溜煙下車走到姜寧奚面前替人打開了車門。
霍恆跟著霍承焰上了樓，小陳就把姜寧奚看得跟易碎的寶貝似的，連腳下的磚塊都要自己踩過確保不會搖晃，才讓姜寧奚跟上。
「我想喝水。」姜寧奚走了一陣，對小陳說。
小陳一拍腦袋，才想起忘記把水杯給帶過來。
「好好好，等我。」他把隨身帶著的小凳子打開，讓姜寧奚坐在安全的樹蔭下。
等小陳一走，姜寧奚臉上溫和的笑再也掛不住。
他深吸了口氣，強撐著站起來。
沒走兩步，他便扶著樹幹，彎腰嘔出一口血來。
站在樹蔭背後遲遲不敢露面的人，身體比腦子快，大跨步走上前扶住姜寧奚的手。
「你……」
看清來人的姜寧奚眼中滿是厭惡，他想要把人推開，手上還沒用力，便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
「誰讓你來的？」
聽到動靜的姜柯一打開門，就看到霍承焰從姜寧奚以前住的出租屋裡出來。
最開始姜柯是想要把姜寧奚住的這間買下來再住進去的，只可惜無論他怎麼加價，房東都不願意賣。
說已經被別人高價買下來了。
現在看到霍承焰，姜柯就知道是誰買的了。
「姜二少這是？」霍恆的目光落在姜柯的脖頸上。
那天在倉庫被人救出來之後，姜柯還是被搶救回來了。
之後無論他用何種方式再自傷，都沒成功過。
「用不著你管，」姜柯抬手擋了下脖頸上的紗布，陰沉沉地看著一言不發的霍承焰，「從我弟弟的房子裡滾出去。」
霍承焰淡漠地看了他一眼，不同他交談，轉頭跟霍恆說：「東西輕拿輕放。」
「一定！」霍恆抱起包裝嚴實的箱子。
姜柯這才注意到霍承焰的手下個個都拿著箱子，而出租屋裡，被收拾得空蕩蕩。
「那是我弟弟的東西，不許你們碰！」姜柯擋在霍承焰面前。
比他還要高的男人微微擰眉，疏冷的眉眼間帶著幾分不悅，「他跟你們姜家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就是就是，不識字嗎？」霍恆湊上前，把姜寧奚發出去的公告懟到姜柯面前。
姜柯匆匆瞥了眼上頭的字，本想要發火的人瞬間愣在原地，「什麼意思？」
「這是寧寧發的？」
在姜柯發怔的間隙，霍承焰抬腳往前走。
霍恆收回手機，「用你自己的手機看去。」
他正要走，小陳的電話撥了進來。
「寧奚吐了好多血……」
小陳的話還沒說完，原本氣定神閒的霍承焰臉色一變，三兩步消失在樓梯口。
等霍恆等人反應過來的時候，霍承焰已經到了車旁。
「他飛下去的嗎？」霍恆眨眨眼，去問手下。
自認身手還不錯但也做不到霍承焰這個速度的手下搖搖頭，回答不上來。
姜柯著急地跟了下去，「寧寧沒死……他怎麼會吐血？」
沒人搭理他，也沒人回答他的問題。
等他下樓的時候，霍承焰的車已經開走了。
原地只剩下臉上似乎挨了一拳、嘴角青紫的姜珉乘。
姜柯跟人四目相對，氣不打一處來。
他上前死死拽住姜珉乘的衣領，「你又對他做了什麼？」
姜珉乘沒心思跟他說話，自顧自拿出手機要打電話。
「嘭」地一下，姜柯的拳頭飛了過來。
好不容易才從地上爬起來的姜珉乘又再次被掀翻在地。
但他沒跟姜柯計較，擦了把嘴角的血，撥通電話，「過來接我。」
姜柯氣喘吁吁地看著他。
曾經高高在上的姜家大少爺，連被人駁了話語都要狠狠報復回去的人，現在被姜柯打了，像是沒事人一樣。
他的眼裡只有姜寧奚。
「你不配去見他。」姜柯試圖拉住他。
這一次姜珉乘總算有了反應。
他陰沉沉的視線落在姜柯的脖頸上，嗤笑一聲：「噁心。」
在嘲笑姜柯割喉的行為。
姜柯心頭一震，手指不自覺鬆開。
寧寧會不會也這麼想？
*
姜寧奚沒想到一睜開眼睛，又躺在醫院裡。
不過好在身邊守著的是小陳跟霍恆，不是他暈過去之前看到的姜珉乘。
「醫生都說沒事了，你們倆不許哭喪著臉。」姜寧奚抬手在小陳的臉上捏了一把。
小陳撇嘴，「差點把我嚇死了。」
霍恆跟著點頭，「就是就是，我也嚇死了。」
說著，他把臉貼上去，「小寧奚，也捏捏我的臉唄。」
姜寧奚無奈地搖搖頭，剛想要說些什麼，門口就傳來霍承焰冷冷的嗓音，「我來給你捏。」